她想起了李清欢离开长河号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红霓裳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自己脑海里飞闪过的念头——
她那时候想的,根本不是“李清欢走了该怎么办”
,也不是“我去帮他说两句话劝劝真夏”
。
她那时候脑子里飞盘算的,是“舰长离职的消息该怎么向军部封锁”
!是“长河号接下来的战绩该怎么维持,才能不影响bIg7第一部队的拨款”
!……
在那个男人最孤立无援、被挚友背叛的痛苦时刻,她红霓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维持公关稳定!
多么冷血,多么功利,多么可笑。
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关心李清欢的资格,也彻底斩断了与这个男人之间最后一丝可能产生深厚羁绊的纽带。
“红参谋?”
见红霓裳脸色惨白、身子有些摇晃地靠在树上,半天没有说话,李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疑惑,轻声开口唤了她一句。
声音依然温和,依然客气。
红霓裳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李清欢,眼神里的光彩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沉寂。
是啊……活该。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比起至少曾经被李清欢深深爱过、如今在悔恨中疯狂追夫火葬场的虞真夏和薇宝儿……她红霓裳甚至连“火葬场”
的门票都不配拥有。
因为从头到尾,她连进入赛道的资格,都被她自己亲手扼杀了。
“我没事……清欢。”
红霓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招牌式客套笑容。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高级军官制服,重新恢复了那个位高权重、冷静果断的长河号总参谋的仪态。
只是,那双红眸里的骄傲与风华,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红霓裳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与李清欢拉开了最标准的军用社交距离,声音干涩地说道,“白大小姐还在下面等你……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李清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那聪慧的脑袋自然看穿了红霓裳此刻崩溃的内心情感,但他没有选择点破,也没有选择去充当什么亚撒西的圣母去抚慰她。
对现在的他来说,斩钉截铁的划清界限,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好。”
李清欢微笑着点了点头,向红霓裳极其有礼貌地微微欠身,“那红参谋,接下来的工作顺利。有空的话,欢迎常来白雪市指导工作。”
说完,李清欢没有任何犹豫,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顺着石子小路向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洒脱与自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也没有半点回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