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记下。
“只给结论?”
“给结论,给区间,给生产稳定性。核心数据压住。”
刘睿抬头。
“子文先生懂谈判,但他不是搞实验的。有些东西他觉得可以先放一点,实际一放就收不回来。”
陈守义点头。
这话他听懂了。
钱能追回来。
机器能扣下来。
菌种一旦被人拿走,就没有“拿回来”
这回事。
第二份文件,是拟云南的密电。
“兵工署近期将派技术检验组赴云南验收t-26动机。备好台架测试数据、拆解记录、材料检测报告。请叶企孙先生和胡庶华先生到场。验收场地设在弥渡,不得设于云南汽修厂。相关设备仍按最高密级封存。”
刘睿看完,改了几个字。
把“云南汽修厂”
几个字划掉,换成“昆明分厂相关技术组”
。
陈守义看见改动,立刻明白。
有些名字不能出现在电报上。
云南汽修厂是掩护名。
安宁那边真正藏着的东西太多。
高精度磨床、五轴机床、水压机、深孔镗床、电弧炉,还有后续1o5榴弹炮生产能力。
哪怕是兵工署的人去验收,也不能把地方直接暴露。
弥渡基地不同。
那里本来就被包装成德国技术落地基地,放几台动机台架和拆解件,反而顺理成章。
刘睿把笔放下。
“密级最高。走我们自己的电台,再用委员会渠道补一份正式函给兵工署。”
“是。”
陈守义收起电文,又道:“蜀新商行重庆管事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下午能到刘府。”
刘睿嗯了一声。
“让他们带足人手和箱板。东西不大,但都要包好,按普通矿山器具报运。”
陈守义迟疑半息。
“又是送昆阳?”
刘睿抬眼看他。
“云珠在昆阳盯了这么久,上次在云南火车站骂我只记得炮,不记得矿。”
陈守义难得笑了一下。
“夫人骂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