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委员长。恩威并施。给足了面子,也留足了缰绳。
刘睿站起身。
“谢委座。”
三个字,不卑不亢。没有多余的感激涕零,也没有推辞作秀。
委员长微点头,继续往下念。
“第三。授刘睿一等宝鼎勋章。”
他从文件边抽出一张纸条。那是他亲笔写的批语。
“抗战以来第一大功,实至名归。”
一等宝鼎。
陈诚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这是中将能拿到的最高勋章。再往上——就只有青天白日了。而刘睿已经有了一枚青天白日。
军衔没动。中将还是中将。二十岁的中将已经震古烁今。再升就是上将——那是抗战后论功才动的事。现在动军衔,太扎眼,对谁都没好处。
委员长这一手棋,给了最高的勋章,稳住了军衔。赏到顶但不越线。
何应钦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刘睿身上停了一瞬。这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两枚最高勋章,十万大军,一个绥靖公署。翻遍民国军政两界,找不出第二个。
委员长翻到下一页。
“第四。”
“遵义市及黔北七县、南昌及赣北六县,划为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直管实验区。”
孔祥熙的眉心动了半毫米。
“工业、矿产、交通建设由委员会统筹。”
何应钦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住。
“任何部门不得以常规程序干预。”
【任何部门。】
这四个字比一等宝鼎还重。
孔祥熙管财政——赣北的税收、矿产归委员会。何应钦管军政——编制、补给不走军政部审批。地方行政系统——省主席都插不进手去。
两块地盘,十三个县,加上一个省城。工业矿产交通全归一个人统筹。
这不是封赏。这是给刘睿划了一块自留地。
何应钦放下手中的材料。他没有当场表态。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极轻极快地划了一道。
委员长念到最后一条。
“第五。拨付法币八百万元。三个月内,第七十六军及所辖部队享有优先补给权。兵工原料、前线弹药、医院物资,全部列入序列最前。”
八百万。够十万人三个月的饷。
三个月优先补给权——这意味着刘睿的部队排在全国所有部队的最前面。比薛岳的第九战区还靠前。
薛岳的眉毛挑了一下。但他没说话。南昌是攻城拔寨。他的长沙是防守。一攻一守,前者的封赏重过后者,天经地义。
委员长合上文件。
“以上五条,即日生效。”
——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道贺。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委员长抽出下面那份文件。
“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