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最后看向刘睿。
那个目光里有信任,有期许,还有一层不动声色的约束。
“阎良的机场不能荒。”
“美国人那边的航空技术进来之前,先用抢收的苏联库存和国内人才顶上。”
“这件事,你盯。”
刘睿站直身体。
“是。”
委员长的手掌在桌面上轻拍了一下。不重,却带着一种盖章般的终结感。
“好外援的问题、军工的问题、航空的问题——今天都有了方向。”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从沉重中抬起来,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既然最大的隐患有了解决方案——”
他的目光环视全场。
“现在该说另一件事了。”
薛岳的身体本能地坐直。
陈诚放下茶杯。
白崇禧的手指停在桌沿。
委员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条紧绷了一整天的线松开了。
“南昌收复。湘北日军退却。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不能让人心寒。”
他从侍从官手中接过一份薄的文件。
“论功行赏。”
这四个字一出来,会议厅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从沉重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轻松。
是紧绷。
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论功行赏从来不只是勋章、升军衔。
它是权力格局的重新划定。
谁升了,谁没升,谁得的多,谁拿的少——每一笔赏赐背后,都是委员长对未来棋局的布子。
薛岳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刘睿一眼。
南昌是谁打下来的,所有人心知肚明。赣北集群以十万之众收复省城,六门重炮轰开城墙,歼灭日军有生力量数以千计。这份战功摆在台面上,含金量比湘北打退日军还要重三分。
因为湘北是防守。
南昌是收复。
一守一攻,在委员长心里的分量,天差地别。
打退敌人是本分。收复失地是荣耀。
何应钦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他的表情读不出喜怒,但握笔的手指微收紧了半分。
白崇禧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杯盖和杯沿相碰,出极轻的“叮”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