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刘睿打断他,“1o1和1o6正在全向东逃命,冈村的命令是沿途丢弃重装备,加行军。你觉得他们会为了守几个县城回头跟我们打?”
他顿了顿:“告诉陈默,大胆推进,快占领。日军的殿后部队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些掩护撤退的小股兵力,新三师吃得下。”
陈守义合上笔记本:“明白。我立刻传达。”
他转身要走,又被刘睿叫住了。
“守义。”
“在。”
“南昌的善后工作,你来安排。”
刘睿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些。
“清理街道,掩埋尸体,收容难民,恢复秩序。能征用的民房征用来安置伤员,能修的设施先修起来。老百姓需要看到有人管他们。”
陈守义点头:“是。”
他正要迈步,刘睿又开口了。
“还有——巷战中被毁的民宅,登记造册。等后方物资跟上来,按户补偿。我们是来打日本人的,不是来祸害老百姓的。”
陈守义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军长放心,我来办。”
这回他真的走了。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噔噔噔地远去。
城墙上只剩下刘睿一个人。
他看着东方的天际线。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铺满整个南昌城。被炮火摧残过的街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破败,但也格外真实。
这场仗打了小半年。
从武宁到南昌,从对峙到突击,从石门楼的山洞到这座城头——第六师团完了,1o1和1o6被打得狼狈东逃,长沙保住了,赣北的大半个地盘即将落入他的手中。
但刘睿知道,这不是结束。
冈村宁次还活着。日军第十一军还在。武汉还在日本人手里。这次是被打疼了,被打怕了,但日本的国力摆在那里——他们会舔干伤口,补充兵力,然后再来。
所以他不能松劲。
赣北必须经营成铁桶。南昌必须建成堡垒。
然后……
他的目光从东方收回,投向更远的北方——那里是武汉的方向。
“先稳住赣北。”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远方说。
“等安宁的坦克出来……再谈下一步。”
——
上午十点。
阳光彻底照亮了南昌城。
城北的缺口处,工兵营已经开始搭建临时的木栅防线。城内的大街小巷里,新一师的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在清扫战场——抬走尸体,归拢武器弹药,扑灭还在燃烧的废墟残火。
远处,隐约能听到几声零星的枪响——那是搜索队在清除躲藏在废墟里的个别日军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