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收起木杆。
“明日凌晨四点四十,炮击开始。五点零五,雷动突入。秦风正面佯攻提前三分钟开火。张猛炮击结束后,炮位立刻转入伪装,防日军反炮兵。”
三人同时敬礼。
“是!”
命令下达后,整个石门楼像一台被拧紧条的机器。
电话线一条条接通,参谋拿着作战令在山洞与村寨间穿梭。仓库里,炮弹箱被撬开,弹药兵用草绳和木杠把1o5炮弹抬上骡车。工兵背着铁剪、爆破筒、手雷袋,跟着雷动的人往北侧山路走。
夜色压下来时,修水以北的山里已经没有火光。
所有队伍都在黑暗中移动。
马嘴被套住,车轮裹了麻布,士兵说话都贴着耳朵。
雷动走在队伍最前。
他的115师不是新一师那种德械满编精锐,但这些兵跟他打出来,懂他的脾气。
快、狠、稳。
能不开枪就不开枪。
一旦开枪,就把对面压死。
“都听好了。”
雷动压低嗓门。
“炮停之后,跟着老子往下冲。不要喊早,不要开枪早。看见鬼子机枪没响,先扔手雷。看见交通壕有人往后跑,机枪组压住。工兵先剪铁丝,爆破组跟上。”
他扫了一圈身后的连排长。
“谁敢贪功往据点后头追,老子回来抽他。”
几个连长低声应下。
另一边,秦风的新一师佯攻部队已经趴在正面山坡后。
他亲自到了前沿。
一名营长低声道:“师座,咱们真不冲?”
秦风扭头骂道:“龟孙子,佯攻不是送死。你给老子记住,枪声要大,阵势要足,脚底下不准乱。谁把人带进雷区,老子先毙了他。”
营长缩了缩脖子。
“是。”
秦风抬头看了看天。
山云低垂,月光被压得干净。
好天气。
适合杀人。
凌晨四点三十。
张猛的炮兵阵地一片死寂。
24门世哲式1o5毫米榴弹炮沿着反斜面展开,炮口斜指夜空。炮身都盖过伪装网,炮位周围挖了排水沟和防炮坑。弹药箱摆在炮位后侧,炮兵们蹲在黑暗中,没人说话。
张猛站在阵地后方,手里握着令旗。
电话兵贴着耳机,低声重复观察哨传来的坐标。
“三岔沟外围一号机枪堡,坐标确认。”
“二号观察哨,坐标确认。”
“迫击炮阵地,坐标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