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列在湘黔铁路上穿行,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
这条当年为了连通西南后方而修建的铁路,此刻正承载着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秘密,向着中国的工业心脏地带疾驰。
车厢内,刘睿与陈守义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运输地图,进行着沙盘推演。
“军长,弥渡的sFh18型15o毫米重炮,批成品若是出来,优先运往赣北的这六门,将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矛。”
陈守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它的运输,是个天大的难题。”
他指着火炮的参数,神情凝重:“战斗全重过5。5吨,加上炮架和牵引设备,更是个庞然大物。除了铁路,任何骡马化运输都无法承担。我们只能通过铁路将其运送至前线附近。”
“昆明到赣北,铁路能通吗?”
刘睿问道。
“无法直达。”
陈守义早有准备,指着地图上的线路,“最快的方案,是从昆明经湘黔铁路运到株洲,然后转粤汉铁路北上抵达长沙。从长沙到武宁,还有数百公里的路程。这段路,才是真正的噩梦。”
他顿了顿,声音愈沉重:“赣北多是山区丘陵,道路崎岖。别说我们现有的美制或苏制卡车,就算是德国人自己,早期也是用十二匹纯血高头大马才能勉强拖动一门。我们的卡车牵引这种级别的重炮,在赣北的山路上,简直是拿卡车的动机寿命开玩笑,机动性几乎为零。”
刘睿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陈守义的担忧,他早已了然于心。
“那就让它没有机动性。”
刘睿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什么?”
陈守义一愣。
“我想办法从德国人那里搞一批sd。kfz。7半履带牵引车。等我回赣北时,让这批炮和牵引车一起走。”
刘睿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但在这之前,如果战事紧急,这六门炮运到武宁后,就地构筑永备工事,直接当成固定要塞炮台使用!”
陈守义的呼吸猛地一滞!
把15o毫米的军属重炮当要塞炮用!这是何等奢侈,又是何等霸气!
这意味着,武宁周边将出现六座射程过十五公里,一炮弹下去就能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彻底犁平的恐怖堡垒!日军任何地面部队想要靠近,都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是!”
陈守…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来,心中已是波澜壮阔。
将15o毫米重炮当成永备要塞来用,这手笔,放眼全国,也只有自家军长敢想敢做!
火车轰鸣,一路向西。
数日之后。
专列终于抵达了云南昆明站。没有丝毫停留,刘睿与陈守义换乘早已等候在此的汽车,在几名便衣卫兵的护卫下,径直朝着昆明城西的安宁方向驶去。
安宁,对外,这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私房厂”
,一个挂着修理汽车、农机牌子的普通工厂。
但当刘睿的汽车驶入那道厚重铁门后,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事工业专家心脏骤停。
巨大的厂房一眼望不到头,瑞士进口的高精度外圆磨床正在出轻微而平稳的嗡鸣,不远处,德国席士公司的大型卧式镗床正在对一个巨大的金属部件进行精密加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地面干净得能倒映出人影。
这里,哪里是什么汽修厂!这分明是一座代表着整个中国最顶尖工业水准的精密机械圣殿!
车间门口,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老人早已等候多时。
一位身着朴素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神情温和儒雅,正是从清华园远道而来的物理学泰斗——叶企孙。
另一位则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写满了数据的测试记录本,目光灼灼,正是从重庆大学被刘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