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司令官阁下!主力正在九江、武汉一线进行休整和补充,随时可以集结南下!”
“很好。”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缓缓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亲自拿起了指挥棒。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那根细长的木杆移动。
“你的想法很好,集中优势火力,中心突破。这是我们皇军战术的精髓。”
他用指挥棒,在武宁的前沿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们,真的把野战重炮兵第六旅团的一百五十门重炮,全部调往赣北,对武宁、修水一线,进行饱和式的毁灭性炮击。我相信,刘睿的山地防线,确实可以被我们撕开。我们甚至可以再次打到武宁城下。”
他的话,让作战课长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然而,冈村宁次的话锋,猛然一转。
“但是!”
他的指挥棒,从赣北,猛地向东划过,重重地戳在了另一个地名上。
——长沙!
“问题是,我们重炮兵旅团的炮弹一旦在赣北打响,薛岳的耳朵,难道是聋的吗?”
“我们的重炮,一旦全部调往赣北,长沙方向,拿什么去进攻?靠步兵,去冲击薛岳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的新墙河、汨罗江防线吗?那需要填进去多少帝国勇士的性命?!”
“诸君,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伤亡,我们承受得起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冈村宁次的指挥棒,又从长沙,划回了赣北。
“或者,我们把炮兵旅团拆开。一半给赣北,一半给长沙?哈,那结果就是,我们在两个方向上,都无法形成绝对的火力优势!两个方向,都打不动!我们会被拖死在支那人坚固的防御工事前!”
他将指挥棒重重地往沙盘上一扔,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就是我们今天面临的困局!我们有炮,甚至比他们多!但是,我们不够!我们没有足够的炮,去同时打赢两个方向的战争!”
参谋长青木重诚上前一步,低声道:“司令官阁下,是否可以……先集中全部重炮,不惜代价,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赣北的刘睿。然后再调转炮口,全力进攻长沙?”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解法。
然而,冈村宁次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解决刘睿,需要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他看着青木重诚,也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问出了一个让他们脊背凉的问题。
“你们以为,薛岳是傻子吗?他会眼睁睁地坐在长沙,等着我们打完了刘睿,再去从容地收拾他吗?”
“一旦我们第十一军的主力,和我们最宝贵的重炮兵旅团,深陷在赣北连绵不绝的山区里,和刘睿的十万大军打得难解难分……”
他的声音,变得幽冷而深邃。
“薛岳在第九战区,同样手握数十万大军!他会毫不犹豫地,从湘北,从赣中,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向我们的侧翼!切断我们从九江到武宁的后勤补给线!”
“到那个时候……诸君……”
冈村宁次环视着一张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深陷在赣北山区的我们,和当年在万家岭,被围困的1o6师团,又有什么区别?!”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