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少校军官带着两个士兵拦住了去路,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队。
雷动从副驾驶跳下车,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第七十六军军长刘睿,前来拜访王总司令。”
那少校明显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这支装备精良、军容严整的队伍,又看了看雷动肩上闪亮的将星。第七十六军?就是那个在徐州和武汉打残了日军,装备着德械重炮的王牌军?
他不敢怠慢,但也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转身朝着后方的指挥部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一个洪亮又带着极度疲惫的苍老声音,从一个半塌的院落里咆哮而出,震得屋顶的碎瓦簌簌直掉。
“让他进来!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给老子拎进来!”
听到这个称呼,车里的秦风眉毛一竖,就要作。
刘睿却摆了摆手,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是王陵基的老脾气,半点没变。
他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军容,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咆哮声传来的院落。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一个头花白、满脸硝烟与疲惫的老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只弹药箱上。他身上的军装满是破口和污渍,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迸射出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电光。
他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刘睿,从头到脚,像是在用目光剥开他的皮肉,看清他的骨骼。
“刘甫公的儿子?长得倒有几分像你老子。”
这是王陵基的第一句话,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睿在他面前三步站定,身体笔直,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晚辈刘睿,见过王老将军。”
“别来这套虚的!”
王陵基粗暴地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丝嘲讽,“你老子在世时,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规矩。怎么,当了个军长,就学会中央军那套官样文章了?”
刘睿笑了笑,顺势直起身子,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一变,从恭敬的晚辈,变成了平等的对话者。
“王老将军说得是。晚辈就不装了。”
这干脆利落的应对,让王陵基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了一丝。
刘睿继续说道:“晚辈这次来,是奉委座之命,接替赣西防务。不过来之前,特地给您老带来了一份薄礼。”
“哦?什么礼?”
王陵基挑了挑眉,显然不认为这个年轻人能拿出什么让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刘睿转头,对门外喊道:“拉进来!”
张猛带着几个炮兵,将一门擦得锃亮的日造九一式1o5毫米榴弹炮的炮闩,小心翼翼用骡马拖了进来,一下子庞大炮身使得宽敞的指挥部变的拥挤。冰冷的钢铁和精密的机械结构,立刻吸引了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目光。
“四门日造九一式1o5毫米榴弹炮,武汉缴获的。炮管完好,另外三门就在外面。”
刘睿平静地介绍,“没有炮弹,但摆在阵地上,能撑场面。”
王陵基死死地盯着那具炮闩,又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刘睿的内心深处。
“你倒是会送礼。没有炮弹的炮,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只能吓唬人。”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压低,“说吧,你小子手里,有炮弹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睿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