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的,是一台全新的8吨电弧炉,和遵义那台一模一样。是现货,就在我手里。”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云将茶杯重重放下,目光在刘睿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把他看穿。这个女婿的门路,一次比一次让他心惊。
良久,他才吐出三个字。
“条件呢?”
刘睿走到墙边的巨幅云南地图前,转过身,背靠着地图。
“制钢厂的股权结构,不能动。中央资源委员会占25%,省府占5o%,云南本地商股占25%,这是报备过的,改了就是授人以柄。”
“我的方案是,在省府这5o%的股份里做文章。”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您那5o%里,我拿4o%,您留1o%。”
这个方案一出,龙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意味着,刘睿要一口吃下制钢厂四成的股份,成为仅次于省府的第二大股东,甚至实际上的最大单一控制方。
“您的股份从5o%降到1o%。”
刘睿似乎没看到龙云的反应,继续说道,“但从今天起,省府不需要再为这个厂子追加一分钱的投资。年底投产,特种钢材优先供应云南,这份天大的政绩,是您的。”
龙云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静静地等着下文。
刘睿继续说:“这台8吨炉的产能,名义上,是用来替代美国那台o。5吨的炉子。既然是替代,那o。5吨的产能就得按原计划走,归中央统一调配。这是给重庆的面子。”
“等一年半载,美国人那台o。5吨的破烂货真的运到了,更好办。他们的炉子到了,那o。5吨的产能自然就由他们自己的炉子出。从此跟我们的8吨炉再无关系。”
“里子是,剩下的7。5吨产能,我六,您四。”
“你六我四?”
龙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力。
“岳父。”
刘睿站直了身体,“我出设备,德国最新的8吨电弧炉;我出技术,全套图纸和操作手册;我出人,遵义最顶尖的团队。您只需要点个头,就能让一个空壳厂房在半年内变成日进斗金的钢铁厂。”
“弥渡的重炮,安宁的机床,都需要特种钢。没有钢,就是一堆废铁。”
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龙云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最后走到窗前,背对着刘睿。
“你出设备,出技术,出人。我明白你的意思。”
窗外的天光照进来,勾勒出他清瘦而威严的轮廓。
“中央那边,怎么交代?”
“报给经济部的名义,就说这台8吨炉是您通过‘德国特殊渠道’紧急采购的,产权直接划归中国电力制钢厂法人所有。解决了中央项目的燃眉之急。”
刘睿语平稳,显然早已想好了所有说辞。
“中央要的是面子,是项目不黄,是他们的资源委员会脸上有光。我们把面子给足,他们不会深究这炉子是从德国哪个仓库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