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备可以。”
刘睿立刻决断,“只说‘为应对日军空袭,进行生产线分散安置’。具体迁徙到哪里,规模多大,我们自己掌握!”
邓汉祥补充道:“弥渡那边,必须龙主席亲自点头。二公子,你此去云南,正好借着巡查的名义,当面把这件事敲定。”
一直沉默的孙广才,此时猛地一拍大腿:“二公子,你指哪,咱就打哪!昆明我熟,早年在那边待过。分厂的设备安装和调试,我亲自去盯着!保证不出一点纰漏!至于弥渡那边太远,得派个信得过的去。”
“弥渡那边,让侯德榜先生派他最得力的学生去。孙师傅,你的重心,要放在遵义和昆明这条线上!”
刘睿拍板道。
一个小时后,一个周密的时间表被迅制定出来。
遵义新厂区规划——胡庶华负责,一个月内拿出方案。
弥渡分厂可行性报告——刘航曾负责,巡查途中完成。
与龙云的密谈——刘睿亲自负责,巡查途中进行。
向委员长报备——邓汉祥负责,一周内完成。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但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已经开始悄然运转。
当晚,一封加密电报被送到刘睿手中。
信人:戴笠。
内容言简意赅:【目标已找到。原教导总队战车营排长,彭克定。因三七年盗卖军用汽油案被撤职,现羁押于湖南。我已派人将其‘提出’,正护送来渝,十日内可到。此人乃国内第一批接触并精通德制战车之人才,望善用。】
刘睿将电报递给一旁的刘航琛,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眼神却愈深沉:“航琛叔你看,摆脱戴笠找这种人人已经三个月了,这突然给我我找来了。他这是在用这些‘小恩小惠’,提醒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同时也是在用这些人才和资源,把我牢牢绑在重庆这条船上。”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山城轮廓,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我们走对了。这条船,太挤了,也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造好自己的诺亚方舟。”
“给黔北电,教官的事,让他们准备接收。另外,告诉邓叔,我们去云南的行程,要提前!”
夜色渐深,刘睿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稀疏的山城,以及远处那条奔流不息的长江。
刘航琛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明天就出去云南?”
“对。”
刘睿点头,“第一站,昆明,见龙主席。第二站,弥渡。”
“带什么见面礼?”
刘睿转过身,眼中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却比夜色更加深沉。
“一盒最新的‘麒-3’青霉素。”
“还有……一份足以改变整个西南格局的分厂计划书。”
他顿了顿,声音无比坚定。
“父亲走了。但川军这面旗,不能倒。”
刘航琛眼眶微红,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将整个川军、乃至半个中国未来扛在肩上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