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这……这得有十万人马。”
“是,十万。”
刘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锐利,“但你要记住,守义。薛长官在万家岭,面对的也是一个师团加三路援军,过十万人,他打赢了。”
“我们在这里,不需要全歼他们。”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们只需要——守住。”
“守住富金山,就是胜利。”
刘睿走到桌前,再次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的隘口和高地,画下了几个醒目的红色叉号。
“守义,立刻给各师、各团下令!反坦克作战等级,提到最高!把我们所有的家底都给我亮出来!”
他抓起另一部电话,直接要通了炮兵阵地。
“张猛吗?我是刘睿。别管你那些预设目标了,把你所有的1o5榴弹炮炮口都给我对准山下那几片开阔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鬼子的铁王八敢冒头,你就得给我把它敲掉!”
挂断电话,他指着沙盘上几处隘口,对一名作战参谋命令道:
“告诉工兵营,反坦克雷给我用三层混合模式布设!诡雷、压雷、松雷混着来!我要让鬼子的每一步都踩在阎王爷的请帖上!”
陈守义快在本子上记录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
刘睿放下铅笔,缓缓走到指挥所的门口,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东面,山下的原野里,日军的营火漫山遍野,比前几日多了数倍,连成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火海。
每一簇营火下面,都是一群磨刀霍霍的豺狼。
十万大军,三个甲种师团,战车,重炮。
压力,如同黑沉沉的夜幕,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睿在风中站了很久,很久。
山风呼啸,吹动着他军装的衣角。
“明天,会很漫长。”
他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
万家岭的硝烟,散去了。
富金山的血,才刚刚要开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