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延年,带兵半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你,算一个。”
“你们新二师,我服了。”
他朝着谷良民,伸出了手。
谷良民把擦好的眼镜戴上,那双看过太多风霜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李延年。
他也伸出手,和李延年紧紧握在一起。
“李军长客气了。”
“田家镇,是我们一起守住的。”
两只手,一只布满老茧,一只缠着绷带,握在了一起。
身后,第二军的将领们,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
战果,在中午时分被汇总到了谷良民的案头。
姜维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报告军长。”
“江面作战,经确认,击沉日军炮舰两艘、运输船四艘,全歼其水上输送部队,初步估算,溺毙、炸毙日军不下五千人。”
“陆地防御作战,我新编第二师顶住了日军波田支队主力联队七次集团冲锋,歼敌三千余人。”
“李占彪旅长夜袭敌指挥所,阵斩日军第三联队长佐藤谦大佐。”
“昨夜一战,我师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五百六十人。”
姜维翰汇报完,抬起头,补充了一句。
“另外,刚刚接到江北陈参谋电报。”
“他麾下的炮兵已经完成部署。”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
“他说,从现在起,长江江面,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谷良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段被标注成红色的江道。
长江的咽喉,被两岸的炮火,彻底焊死了。
——
富金山,第七十六军指挥部。
秋风萧瑟。
陈守义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指挥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军座!大捷!田家镇大捷!”
刘睿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闻言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接过了电报。
他看得很快。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战果,都和他预演的丝毫不差。
他甚至能想象到李延年看到新二师那些德械装备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他也能想象到,当波田重一得知自己的运输舰队和主力联队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时,会是何等的暴怒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