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我们玩不过他,到了晚上,到了跟前,就是咱们的天下!”
“跟我摸过去,给白天死的弟兄们报仇!”
没有多余的动员。
李占彪把大刀往身后一背,第一个爬出了弹坑。
三百多道黑影,如同鬼魅,紧贴着炮火翻过的焦土,利用弹坑和烧焦的尸体作为掩护,在黑暗中匍匐前进。
队伍最前方,两名侦察兵像壁虎一样无声地移动,他们的嘴里咬着木片,防止牙齿打颤出声。
前方一个日军的流动哨打了个哈欠,刚想转身,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的阴影里扑出,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短刃精准地从他后心刺入,只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李占彪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人影继续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漫过这道死亡防线。
——
波田支队的营地,设在距离缓坡阵地约三公里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打了一天,日军也累了。
除了外围的几个哨兵,大部分士兵都钻进了帐篷。
篝火旁,几个日军军曹正蹲着,一边用布仔细擦拭着枪上的血污,一边用疲惫却依旧傲慢的语气低声交谈。
“支那军今天的抵抗,确实出乎意料。”
“一群将死之人罢了,他们的尸体已经为我们填平了冲锋的道路。明天,高地必然是我们的。”
“等拿下了高地,我要第一个冲进他们的炮兵阵地!”
一阵夜风吹过,篝火被吹得“噼啪”
作响。
就在火焰跳动最剧烈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如狸猫般从他身后的阴影里窜出。
军曹的话音未落,只觉得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方死死捂住,任何声音都卡在喉咙里,紧接着,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同伴们一张张惊恐的脸,和他们身后,那些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手持大刀的魔鬼。
“噗嗤!”
环大刀砍断脖颈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李占彪一刀劈开一顶帐篷的帆布,借着火光,看到里面一个日军军官正从行军床上惊坐而起,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手枪。
刀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从他的脖颈一闪而过。
温热的血溅在李占彪的脸上,他看也不看,转身冲向下一个帐篷。
一名队员被两个日军士兵堵在火堆旁,他背靠着火焰,大刀舞得泼风一般,逼得对方无法近身。
李占彪从侧面冲上,手起刀落,一颗头颅伴随着血柱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