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接着,他才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告诉弟兄们!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让他们踩上咱们埋的‘西瓜’!”
日军的冲锋号再次响起。
灰黄色的身影呐喊着,端着三八大盖,再次冲了上来。
新二师的阵地上,机枪的怒吼声、步枪的脆响、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
子弹在开阔地上空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踩进了雷区。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冲锋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后续的日军踏着同伴的尸体,依旧在疯狂地往前冲。
一个日军小队冲破了铁丝网,冲进了一段战壕。
“上刺刀!”
最近的排长吼了一声,端着枪就迎了上去。
狭窄的战壕里,瞬间爆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刺刀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嘶吼,响成一片。
李汉章的眼角在抽搐,他没有去拿枪,而是抓起身边一名满脸是血的营长,几乎是吼着命令:“把你最后的预备队给我压上去!从交通壕侧面包抄!快!”
他指着另一个方向的传令兵:“告诉二营,五分钟后,从左翼动一次佯攻,把鬼子的机枪火力吸引过去!”
说完,他才拿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刚被撕开的缺口,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线。
血战,在阵地的每一个角落里进行着。
阵地数次被突破,又数次被夺回。
新二师的士兵,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这片坡地上。
伤亡在急剧增加。
担架队冒着炮火,把一个又一个伤员从火线上拖下来。
谷良民站在山脊的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沉默地看着右翼缓坡上的战况。
那片坡地,已经完全被硝烟和炮火笼罩。
他能看到自己士兵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像是在和死神搏斗。
姜维翰站在他身后,低声报告。
“军长,一旅三营伤亡已经过三分之一。”
“李旅长请求动用炮兵,对日军的集结地进行压制。”
谷良民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目光没有投向那十二门蓄势待的榴弹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