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拳头慢慢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四道白印。
“传令。”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身边的陈守义和陈默听得见。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各部今夜不得生火。”
“所有人就地隐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
他的目光穿过暮色,穿过那些星星点点的营火,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落在了南京。
落在了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人身上。
“总攻。”
夜幕完全落下。
望江岭上没有一点火光。
三万人隐匿在黑暗中。
枪上了膛,炮对准了方向。
二十四门1o5的炮管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像一排沉默的手指,指向东方。
远处传来蛙鸣和虫叫。
偶尔有一两声枪响,是前沿双方的侦察兵在夜间接触。
刘睿裹着军大衣,靠在指挥所的土墙上。
他没有睡。
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但他知道云后面有月亮。
就像这场仗。
看上去是一片漆黑,但天亮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会暴露在光里。
稻叶四郎的第六师团。
熊本的所谓“武士”
。
南京城里的刽子手。
天一亮,他就要用二十四门1o5毫米榴弹炮,给他们写一封回信。
用钢铁和火药写的。
落款是——
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