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滇越铁路,桂越公路,这两条线,全捏在法国人的手里。”
“今天他们高兴,让你过货。明天他们不高兴,或者德国人在欧洲给了他们压力,这条路随时会断。”
“我们不能把国家的命脉,交到一群高卢人手上。”
戴笠沉默了。
这些问题,军事委员会的高层不是没讨论过,但都觉得眼下还能维持,并未真正重视。
“甘新公路呢?那是苏联人的生命线。”
“运来的都是他们的飞机、坦克、专家,还有我们拿青霉素换来的重工业设备。”
“这条路,是为了建设西北的重工业基地,是为了让苏联的援助能源源不断地进来。”
“它从头到尾,都受制于苏联人,我们没有半点话语权。”
刘睿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一层层地剖开国民政府看似还有选择的假象,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算来算去,还剩下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西南边陲。
“只剩下一条滇缅公路。”
“一条现在还只是即将完工土路的、需要靠人背马驮的、雨季一来就彻底瘫痪的……路。”
“我听说,美国派了工程师,正在帮龙主席,把这条土路一点点地铺上柏油。”
“它未来,会成为我们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国际大动脉。”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戴笠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刘睿要说什么了。
这些看似零散的情报,在刘睿的口中,被串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战略锁链。
而这条锁链的尽头,正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刘睿转过头,不再看窗外,而是直视着副驾驶上,那个身体僵硬的男人。
“戴局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此,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