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凉茶,冷笑一声,“他们跳得最欢。”
“你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动手了。”
“前后派了四拨人。”
“第一拨,打着‘核查军需生产’的旗号,派了审计处的人,要去查你川渝兵工厂的账目。”
“第二拨,让经济部的人卡你们的原材料采购,从德国进口的弹簧,在海关多压了半个月。”
“第三拨,更绝。他们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遵义炼钢厂外面,美其名曰‘保护战略资产’,实际上就是想摸清你的钢材产量和配方。”
“第四拨,直接派人接触你兵工厂里的老师傅,许以高官厚禄,想挖人、偷图纸。”
戴笠每说一条,刘睿眼中的寒光就盛一分。
好手段。
查账,断料,监视,挖人。
一环扣一环,招招都往要害上捅。
“孙广才顶住了?”
“他是个硬骨头。”
戴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账本?他说军事机密,除了你和委员长,谁都不能看。”
“原料?他让潘文华直接派了一个团的兵力去海关‘武装押运’,经济部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监视?他把炼钢厂变成军事禁区,别说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挖人?他把所有核心技术员都集中起来封闭管理,陈家的人连面都见不着。”
“但这么顶着,不是长久之计。”
“最后,孙广才做了个最决绝的决定。”
“他把你留在重庆当做家底,那些藏在秘密仓库里的二十门1o5榴弹炮,连同一个师的步兵装备,全部装船。”
“几日之间,沿着长江,全都运到了黄冈你前线的军中。”
戴笠看向刘睿。
“这是釜底抽薪。”
“东西到了你手里,变成了前线抗日的军火,谁还敢伸手?”
“他这是在用整个兵工厂的家底,逼退那些饿狼,同时也是在向你出最急迫的警告——”
“——后院,快守不住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