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边吹过来。
带着泥腥味,带着腐烂的草叶味,带着几百万人的命运。
过了很久。
刘睿把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抹掉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个军长脸上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翻身上去。
背挺得笔直。
“全军继续行军。”
声音恢复了平稳。
像什么都没生过。
“工兵排前出,修复断路。”
“辎重队分出两辆卡车,装载沿途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送到太和再放下来。”
“炊事班把多余的干粮分给路边的灾民。”
“每个连分出一个班,沿途维持秩序,别让灾民和部队混在一起踩踏。”
命令一条一条下达。
干脆,利落。
张猛骑马靠过来。
眼眶也是红的。
但他没提。
“军座,卡车只够装几十号人,路上灾民少说几万——”
“装得下几个装几个。”
刘睿看着前方。
“走不动的老人,抱不动孩子的女人,优先上车。”
“走得动的,告诉他们别往武汉走。”
“往南,往大别山方向。”
“那边有山,有高地,日本人的机械化部队进不去。”
张猛点头,打马往前跑了。
陈默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去,和刘睿并行。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官道两侧全是灾民。
有人看到军队,跪在路边磕头。
有人抓住士兵的裤腿,喊“长官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