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前线打了败仗,日本人随时可能打过来。
让他们往南跑,往山里跑。
不提黄河。不提洪水。
只说日本人要来。
老百姓不怕水,但怕日本人。
陈默看了他一眼。
明白了。
他收起电报,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世哲,还有一件事。
马县长刚才来找我,问能不能跟着咱们一起撤。
他不想守永城了?
他说他一个文官,留在这里等日本人打过来就是送死。
不如跟着军队走,到了后方还能重新安排。
刘睿沉默了两秒。
让他把县政府的事交代好。
粮食完,档案转移完,老百姓该疏散的疏散了。
做完这些,他可以跟第二梯队一起走。
陈默出去了。
夜幕落下来。
永城城里的灯火比往日少了一半。
部队撤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有些百姓开始收拾家当,扶老携幼往城外走。
也有人坐在门口呆,哪儿也不去。
刘睿巡了一遍城防哨位。
城墙上的沙袋和木料还在。
炮位上空空荡荡,大炮已经跟着张猛走了。
他走到北城墙的角楼上。
风从北方吹来。
那个方向,几百里外,是黄河。
他摸了一下军装内袋里那张折好的备忘纸。
上面的字他已经倒背如流。
花园口倒计时。
还剩多少天?
他算不准。
但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刘睿从角楼上走下来,回到县衙。
公文包已经收好了。
桌上干干净净,只剩一盏马灯。
他把马灯吹灭。
摸黑走到院子里。
头顶没有星星。
云层厚得像棉被,压在永城上方。
远处传来几声闷雷。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