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条电讯引起了刘睿的注意。
那是第一战区司令部给各部队的一道命令,通讯班是从公开频率上截获的。
命令内容是要求桂永清第二十七军“固守兰封,不得擅自后撤”
。
刘睿把这条电讯看了三遍。
“固守兰封,不得擅自后撤。”
为什么要专门下这道命令?
正常情况下,如果一支部队在阵地上守得好好的,不需要上级特意强调“不得后撤”
。
只有一种情况会下这种命令。
就是上面已经收到了某种信号,表明这支部队可能会后撤。
或者说,已经有过动摇的迹象。
刘睿把电报纸攥在手里。
拳头捏得骨节响。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兰封的位置。
桂永清。
你最好给我守住了。
你要是敢跑——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
因为他知道,就算桂永清跑了,他也管不了。
兰封在第一战区的作战区域里。
他一个第五战区的军长,隔着几百里地,对第一战区的部队指手画脚,那是越权。
就算他给李宗仁电报,李宗仁也管不了第一战区的事。
两个战区,两套指挥体系。
这就是国军最大的痼疾。
刘睿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夜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马灯的火苗左右摇晃。
他终于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拿起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不是电报稿。
是给自己看的备忘。
“兰封——桂永清——第二十七军——能否死守?”
“若兰封失守——土肥原突围方向?”
“西进——陇海路——开封——郑州——黄河。”
他在最后一行写了两个字,然后用铅笔重重地画了个圈。
“花园口。”
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了军装内袋里。
贴着胸口。
那张纸上的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透过布料,灼烫着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