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彼此。”
“更何况一饮一啄,武装了你不但使得台儿庄日军被围歼,此战你的部队端了荻洲立兵的辎重和重炮。”
“又和我一起吃掉了他大半个师团。”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王铭章看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动,没有笑。
“可惜让那条疯狗跑了。”
刘睿点了点头。
“只要他还踩在中国的土地上,早晚给他送终。”
停了一停,刘睿把话题转了过来。
“你的部队损失多大?”
王铭章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被担架队抬走的伤兵身上。
“藤县的时候带了七千多弟兄。”
“刚才那一仗……”
他顿了一下。
“荻洲立兵的人冲过来跟疯狗一样,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前拱。”
“天上飞机炸,地上山炮轰,中间步兵冲。”
“我的阵地从中间被捅穿了。”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在空中虚劈了一下,仿佛在重现那道撕裂阵地的口子。
“小两千弟兄……”
王铭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目光越过刘睿,望向远处那些被白布覆盖的、一排排的担架。
他夹在耳朵上的那支烟,不知何时被他捏在了手里,烟身因过度用力而扭曲断裂,烟丝从裂口处簌簌落下。
“……没了。”
最后两个字,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刘睿没有说“节哀”
之类的空话。
他沉默地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川军弟兄,许久,才拍了拍王铭章完好的那侧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子亮兄,这些弟兄的血,不会白流。咱们活着的,就得背着他们的那份,把剩下的仗打完。”
王铭章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份情谊已经传达到位,刘睿才话锋一转,开始说实际的:“这一仗缴获不少,我们不能让活着的弟兄再用血肉去填壕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