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洲立兵的指挥刀,劈开了永城黎明最后的宁静。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像是从地狱深处吹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轰!轰隆隆——!
城西的日军炮兵阵地,三十六门九四式山炮与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出了怒吼。
三十六道火光,在初升的朝阳下,显得无比狰狞。
炮弹拖着尖锐的啸音,组成一片死亡的阴云,遮蔽了天空,然后狠狠地砸向永城那饱经沧桑的东城墙。
第一轮炮弹,就落在城墙之上。
一瞬间,天崩地裂。
坚固的青砖在75毫米高爆弹的威力下,脆弱得如同饼干。一段七八米长的城垛,被整个掀飞,碎裂的砖石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向四周疯狂溅射。
一名正抱着捷克式轻机枪冲向射击位的年轻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出惨叫,上半身就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得粉碎,鲜血和内脏涂满了身后的墙壁。
“隐蔽!!”
张彪的吼声被爆炸的巨响彻底淹没,他死死地抱着一根石柱,感觉整座城墙都在脚下哀鸣、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灰尘与硝烟混合成的浓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头,呛得人无法呼吸,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伤员撕心裂肺的哀嚎,是濒死者绝望的呻吟。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钢铁对血肉的碾压。
日军的炮击极其精准,且极有层次。
第一轮覆盖城墙顶部,清除防御人员。
第二轮,炮火向下延伸,开始系统性地摧毁墙体本身!
轰!轰!
一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处机枪阵地,沙袋构筑的工事被炸得四分五裂,那挺崭新的mg-34通用机枪,连同两名机枪手,被撕成了一堆扭曲的零件。
张彪一把抹掉溅在脸上的温热血点,那是他刚才身边一个机枪手的,他冲到刘睿身边,抓着因为爆炸而嗡嗡作响的耳朵,声音嘶哑地咆哮着:“军座!我们得还击!再这么缩着,弟兄们就不是被打死的,是窝囊死的!”
刘睿的脸上,被炮火震落的尘土覆盖,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站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垛口后,纹丝不动,像一尊浇铸在城墙上的钢铁雕塑。
他看着远处日军炮兵阵地不断闪烁的火光,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缴获的那门九四式山炮,不准开火!谁敢暴露目标,老子枪毙谁!”
张彪一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
“军座,你……”
“那门山炮,是我们唯一的底牌,是用来打掉鬼子指挥部或者炮兵阵地的!现在暴露,不出三分钟,就会被他们的优势炮火覆盖,渣都剩不下!”
刘睿的语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默!”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