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的心在滴血。
“团长!快隐蔽!又来了!”
一名炮兵扑过来,想把他按倒。
张猛一把推开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海平面的方向,那里,又一次亮起了连绵的闪光。他没有看表,而是从牙缝里开始数数:“一,二,三……十三,十四!”
话音刚落,炮弹落地!他再次看向远方闪光,又开始默数。当数到“十五”
时,第二轮炮击再次落下!
“都听好了!”
他对着幸存的炮兵咆哮,“从看到鬼子船上闪光,到炮弹砸下来,大概就是老子数十五个数的时间!都他娘的给老子跑起来!用这十几息的时间换你们的命!”
第二轮炮击落下,这一次,一发炮弹落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爆炸的气浪如同一堵墙,将几个跑得慢的炮兵掀飞。一门刚刚架好的步兵炮,被横飞的弹片打得千疮百孔,彻底报废。
“挪!继续给老子挪!”
张猛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幸存的炮兵咆哮,“师长说了!这是在用鬼子的校射时间换我们的命!都他娘的给老子跑起来!”
炮兵们咬着牙,在如同地震般的摇晃中,继续推着沉重的火炮,沿着简易的滑轨,向下一个备用炮位转移。每挪动一步,都可能被下一发炮弹撕成碎片。
这是一个与死神赛跑的游戏。
一线阵地上,情况更加惨烈。
赵铁牛所在的防炮洞,顶部被一发炮弹直接掀开。他亲眼看着身边一个弟兄,在耀眼的白光中,连人带枪化为灰烬。
“进地道!都给老子进地道!”
赵铁牛吼叫着,将幸存的士兵一个个踹向更深处的交通壕。
这些按照刘睿命令加深加固的工事,在140毫米舰炮面前,依旧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但往下多挖的五尺,头顶多铺的钢板和湿棉被,却在关键时刻,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钢板扭曲变形,却没有被直接击穿;湿棉被被高温点燃,却也阻滞了破片和燃烧效应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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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在急剧攀升,但建制,还没有被打散!
地下指挥所。
“通了!挖通了!”
一名工兵的嘶吼,如同天籁。
一道仅供一人爬出的缝隙,出现在塌方的一侧。刘睿第一个钻了出去,外面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整个朱家宅高地,本已经被日军五个联队火炮犁过的高低又被犁了一遍,已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土地。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弹坑,燃烧的残骸,扭曲的钢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刘睿没有理会这些,他冲向一处备用的通讯站,那里,一名通讯兵正抱着一部大功率电台,躲在一个被炸塌一半的掩体里。
“给我接秦风!”
刘睿的声音不容置疑。
“师长!线路全断了!只能用……”
“用无线电!加密!短促发报!”
通讯兵哆嗦着手,飞快地敲击着电键。
几秒钟后,电台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背景里同样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他娘的!世哲!你那边还活着吗?老子听这动静,还以为你们被炸到天上去了!”
是秦风。他率领的突击营,正隐蔽在距离战场数公里外的集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