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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清晨苏川才醒过来。她走出卧室,就看见沙上处于熟睡之中的独孤月与戚风。
沙由一个三人位和妃位拼接而成,两人头靠着头,呈“L”
型,蜷着腿、弓着身子刚好将沙挤得满满当当。
苏川没有叫醒两人,只是留了一张字条便离开。
苏川出门时,天刚蒙蒙亮,她要去医院,将谢云飞送进医院后,她还没去看望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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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川走进病房时,谢云飞已经醒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出声响。谢云飞对此毫无反应,他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据护士说谢云飞是一小时前醒的,醒来没有说一句话,不喝水、不吃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云飞的右手上打着点滴,白色绷带从身体蔓延至脖颈最上方,系成蝴蝶结形状。他的眼神放空,似乎从未聚焦。
“醒了?”
苏川问,“感觉怎么样?”
直到苏川说话,谢云飞才如梦初醒。
谢云飞转过头,开口,他的声音干涩中带着哽咽,隐隐有些颤抖:“苏川姐,封新、明月,他们……还好吗?”
苏川没说话。
长久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病房内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心电监护仪“滴——滴——”
有规律地响起,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阴翳的天空只露出黯淡的光亮,病房内没有开灯,透过窗外微弱的天光,苏川看到一切变慢。
谢云飞不去看苏川,他低垂着头。
很久很久的静默后,一滴泪掉下来,砸在白色的被套上。
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他哭了。
先开始他隐忍着,身体颤动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眼泪打湿被套。
直到苏川退出病房,悲伤于瞬间决堤,那是一种近似于动物本能出的嚎叫、呜咽。声音回荡在病房之中,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
一墙之隔,苏川静静倚靠在门边,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做什么。似乎无论做什么,在这种状况下都显得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会这样……”
谢云飞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他于悲痛之中丧失全部语言能力。
没有人能听懂他含糊不清、情绪激动地在嚎叫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问谁。
无法接受,对现实无法接受,对命运无法接受。
谢云飞痛苦地双手抱头,针管被扯断,他却对此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