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她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外婆姓谢。
她妈又随父姓,所以她从来没把外婆的姓氏跟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但此刻这两个字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她低头看着满床的资料。
谢临、谢怀安、南京、转学延迟两周……
然后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你觉得谢临跟我外婆家有关系?”
“不确定。但谢怀安也是南京调过来的,谢临转学之前请了两周假,档案被人专门整理过。”
江随洲把调令摘要放下,拿起那张学籍信息复印件,指着谢临的出生日期和籍贯,“他是南京本地人,如果你外婆也是南京人——”
他没有说完。
沈鹿鸣已经从地毯上弹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冲向门口,拉开门冲楼下喊了一声:“爸!你上来一下!”
沈启正推开门的时候,沈鹿鸣和江随洲已经把资料铺了一地。
她蹲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爸,手里攥着那张谢临的学籍信息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爸,我外婆家那边……你了解多少。”
沈启正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看了一眼江随洲,又看了一眼满地的资料,然后开口了。
“你外婆姓谢,南京人。你妈很小的时候你外婆就去世了,你外祖父再娶,后来又有了孩子,所以你妈跟那边的关系一直很淡。”
“我跟你妈结婚之前见过你外祖父一次,婚礼上坐了两桌,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哥小时候那边还寄过几回东西,后来你出生,寄了封信来,你妈没回。之后就断了往来。”
“所以你跟鹤庭从小没见过那边的人,道不是刻意瞒你,是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沈鹿鸣把手里那张复印件翻过来,指着谢临的名字:“那他呢?谢怀安的儿子,上个月从南京调来京州。他转学之前请了两周假,档案被人专门整理过,时间线也不正常。”
爸,你上次在饭桌上听到“南京谢家”
的时候表情就变了,我当时没追问,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
沈启正眉尾那道疤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在想你妈知不知道谢怀安调来京州的事。在想谢临这孩子转学来明德,是巧合,还是谢家那边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拉近跟你的关系。”
“所以我跟谢临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跟我拉近关系——至于一家子都调过来嘛。”
沈鹿鸣蹲在地毯上,手里那张学籍信息复印件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脸上满是困惑,像在做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逻辑题。
沈启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蹲在一地资料中间的样子,想起她小时候蹲在月季花圃前研究蚂蚁搬家。
同样的姿势,同样拧着眉毛,那时候研究的是蚂蚁,现在研究的是自己家的陈年旧账。
“谢怀安是你外婆那边的亲戚,具体什么辈分我也没搞清楚过,可能是你外婆的侄子,也可能是更远一层的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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