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落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神色,像揣着只蹦跶的兔子。这里吃饭到底要花多少钱?赵汀文能拿到多少折扣?这两个念头在每个人心里盘旋,比菜单上的山珍海味更让人牵肠挂肚,连端起茶杯的手都带着点抖。
君爷翻着菜谱,纸页哗哗响,一边催着下属点菜:“别客气,拣爱吃的点”
,一边怕他们太节省,指尖在菜谱上敲了敲,随手就点了几个最贵的——什么“素鲍扣辽参”
“雪莲炖盅”
,光听名字就透着贵气。
这帮人不喝酒,但得喝茶,君爷直接点了最好的那种“雨前龙井”
,服务生说这茶是专人从产地采来的,单是这一壶的价钱,就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
负责科室财务的徐琳额头直冒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没了主意,只能拉着赵汀文的袖子,声音飘:“靖科这是怎么了?我跟着他这么久,头回见他这么‘大出血’,以前点个荤菜都得犹豫半天。”
赵汀文扯出个苦涩的笑,眼角的细纹都堆在了一起,满脸无奈:“谁知道呢。”
还能怎么了?不过是他们这帮人,成了靖家两兄妹较劲的炮灰罢了,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你别担心,真不够的话,我先垫上。”
赵汀文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尽量稳些。
“谢谢你了,赵组长。”
徐琳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目光投向坐在中间的两位领导——君爷正端着茶杯抿了口,闻子轩拿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花生,两人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仿佛眼前的高消费根本不值一提,跟平常那个买棵白菜都要货比三家的样子判若两人。
太诡异了。几乎所有跟着两位爷的下属,都觉得今晚的领导们像是被换了芯子,眼神时不时瞟向对方,交换着“看不懂”
的神色。
君爷转着腕上的表,金属表带摩擦着袖口,问闻子轩:“陈少校说他什么时候到?”
“大学军训今天结束,他说参加完下午的学生告别仪式就过来。”
闻子轩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杯子,杯底和桌面摩擦出轻响,眉宇间藏着几分心事——他让陈孝义帮忙盯着弟弟,可那不知情的弟弟,性子烈得像头驴,似乎把陈孝义记恨上了,怕是没少在心里琢磨怎么找补回来。
对闻子瑞来说,这次军训最深刻的记忆,不是李静怡不告而别随范慎出国的怅然,而是陈孝义这个人,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
上午,大学刚举行完军训成果汇演,迷彩服方阵踏着正步走过主席台,标志着军训正式结束。下午,教官们陆续收拾行李离开,返回各自部队。
这段时间里,学生们和教官处出了不少感情,有的送了亲手织的围巾,有的把合影贴在笔记本里,纷纷在教官离开前赶来送别,有的班级还专门为教官准备了欢送仪式,气球和彩带飘了满教室。
彭芳和闻子瑞所在的班,就为班长小七和陈孝义准备了个小型欢送会。他们从校外蛋糕店订了个三层大蛋糕,奶油上挤着“感谢教官”
的字样,插上蜡烛,派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同学去请两位教官,想给他们个惊喜。
小七猜到是学生们的心意,被拉着胳膊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欣然而去——能被学生惦记,当教官的自然高兴,走的时候还特意把军帽摘下来挥了挥。
陈孝义却不一样。他只是休假期间过来帮闻子轩看顾弟弟,算不上这期军训的正式教官,迷彩服穿在身上都带着点“临时”
的意味。秉持着“无功不受禄”
的原则,任凭学生们磨破嘴皮,他都没接受邀请。
他没料到,这个决定可急坏了一群学生。
“陈石头”
——这是学生们私下给他起的外号,又硬又冷。虽说他不直接参与军训教学,但休息时总在训练场边站着,背着手看他们踢正步,身影笔挺得像棵松。
在女同学眼里,他高大英挺,下颌线绷得紧实,浑身透着军人的硬朗气,递水时指尖碰到都能让人红了脸;在男同学看来,他身上有种神秘的冷峻,眼神扫过来时,能让人下意识挺直腰板,而且和小七那些新兵不同,身上有股经过硝烟淬炼的沉稳,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