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这哪是耍乖?”
靖欢嬉皮笑脸地躲过去,秀气的眉毛挑得活灵活现,一点不觉得累,“这叫与时俱进。您问姐夫,他出门时,姐没帮他准备内衣裤?”
悦悦强装镇定,夹了口青菜:“你姐夫不是小孩,日用品都是自己打理,连袜子都按颜色分好格子放。”
靖欢捂着脸,故意夸张地喊:“姐,你也太前了!你不帮姐夫买,难道都是姐夫帮你买?连小内内都包了?那姐夫眼光咋样?”
也就这弟弟,总能精准戳到她的笑点和羞点,让她想板脸都板不住。
“怎么可能!”
悦悦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耳尖烫。
可兴头上的靖欢哪会停,勾住陆瑾的肩膀追问:“姐夫,你老实说,是不是给我姐买过东西?情人节总该送过啥吧?我猜是花!玫瑰!”
悦悦忍无可忍,隔着陆瑾的肩膀,屈起手指给了弟弟一个爆栗,“咚”
的一声,清脆得很,也顾不上父母瞪圆的眼睛——女儿居然在饭桌上“飙”
了,还是为了这种事!
这一刻,她突然想念起哥哥。
要是君爷在,只需一个眼神,靖欢保管立马蔫了,哪敢这么放肆。不像她这对腹黑父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爱看他们兄妹仨打打闹闹。
陆瑾见她真急了,终于轻咳一声,给小舅子递了个眼神:适可而止,不然我也护不住你。他指尖在桌下碰了碰悦悦的手背,像在安抚。
他和靖欢如今感情好得很,毕竟是同个专业的“难兄难弟”
,一起熬夜画图纸,一起被教授训,颇有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靖君不回来吃饭?”
靖夫人给靖司令剥了只虾,问起给君爷打电话的丈夫。
“他忙。”
靖司令把虾塞进嘴里,含糊道,给小儿子夹了块排骨,“部队事多,让他多理解哥哥,别总想着找他哥玩。”
君爷加班不回家吃饭,早已不是新鲜事。对靖欢来说,哥哥忙工作是从小看到大的,早习以为常,扒拉着饭头都没抬:“知道啦,等他闲了,我再去他那儿蹭饭。”
饭后,靖欢拎着母亲准备的饭盒,要给哥哥送夜宵。君爷忙起来常忘了吃饭,不管他在单位有没有得吃,靖夫人总会备好饭菜,让小儿子送过去,饭盒里总不忘多放双筷子,怕他身边有同事。
今晚是靖欢最后一次给加班的哥哥送夜宵,往后上了大学,怕是好几年没这机会了。他拎着饭盒下楼时,脚步都比平常沉了些。
悦悦看着弟弟的背影,靖夫人追出来说还有份汤忘了带,保温桶装着,沉甸甸的。她便拎着汤桶跟了下去,桶底的温气透过掌心传过来,暖乎乎的。
到了楼下,弟弟正开车门,一盏黄灯泡的光落在他侧脸,浓眉大眼,睫毛很长,阴影里竟透着几分寂寞,眉眼间那股执拗的劲儿,和君爷有几分神似。
悦悦心里一动,好像从没和弟弟单独好好说过话。他从小被哥哥护着,被父母宠着,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转眼就要离家上大学了。
她走过去:“欢儿,我陪你一块送过去吧,反正路不远,正好活动活动。”
靖欢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像没想到她会主动同行,还是点头:“上车吧,副驾刚晒过,不凉。”
悦悦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味,是母亲刚洗过的座套。
握着方向盘的靖欢没急着打火,反而通过车内后视镜望着她,眼神像在打量,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竟显出几分不符年纪的成熟,像突然之间长大了。
“姐,等我寒假从学校回来,你该生了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饭桌上低了些,少了嬉闹。
“预产期在明年一月份。”
悦悦答,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和哥哥的手很像。
“那回来就能当舅舅了。”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点怅然,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前阵子还跟你抢电视遥控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