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报出身份,悦悦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陆玥离婚的事她略有耳闻——不仅被解除军籍,还判了刑。眼前这男人一身凛然正气,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一看就不是好欺负的,想来陆玥闹到那般地步,这婚是必然要离的。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罗成没再多问,看这情形也猜得出她们定是遇到了麻烦,困在了这里。他说话时,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谢谢罗叔叔!”
关键时刻,小家伙脑子转得飞快,仰着小脸笑得像颗小太阳,抢先应了下来。
听着小家伙的道谢,罗成出一阵洪亮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他上前两步,在悦悦惊讶的注目下,一把将东东扛到自己宽厚的肩膀上,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妈妈把你教得懂事,就是你爸爸——是个糊涂蛋。”
没想到会被这样夸,东东小脸蛋“腾”
地红了,小脑袋低着,耳朵尖都透着粉色,露出几分害羞。
悦悦被罗成这直率得近乎莽撞的话惊得愣在原地,嘴角动了动,没好意思接话。
罗成是那种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的铁血汉子。把悦悦和孩子接上吉普后,方向盘一打,便直接开口问:“我这是刚好路过办事,你们要是没遇上我,打算在这路上走到天亮?”
“没办法,手机刚好没电了。”
小家伙替不好意思说手机是假冒伪劣产品的舅妈解释,小手指绞着衣角。
罗成似乎很喜欢这小家伙,只要他开口,便会咧开嘴笑,一口白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笑声里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像风吹过松树林。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东东,眼里总带着几分疼惜。
悦悦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层厚厚的茧,心里暗暗感慨:这样一身正气的人,以前居然会是陆玥的丈夫,真是想不通。
罗成从车前镜里瞥见悦悦的目光,尤其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军人特有的敏锐深思,浓眉微蹙——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像蒙尘的星星,有点眼熟。
而此刻的靖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最先现悦悦不见的是大哥靖君。
他从单位回来,推开家门就见弟弟一个人在摆碗筷,筷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随口问:“没去叫你姐过来吃饭?”
“姐夫回来会去叫的。”
靖欢捏着鼻子嘟囔,声音瓮声瓮气的。他实在不想单独和李静怡说话,可过去那边,开门的往往都是她,想想就觉得别扭。
妹婿还没到家。靖君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想敲隔壁的门,顺便和妹妹单独聊几句她身体的事。门“吱呀”
一声开了,李静怡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笑,本以为是悦悦,脱口道:“悦悦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门开全了,门口站着的却是靖家老大,一张脸冷得像冰。
李静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对着君爷,大气都不敢喘。
“她一个人出去了?”
君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此刻更是降到了冰点——他明明一再交代过,她怀着身孕,出门必须有人陪着,怎么就没人当回事?
李静怡从没被人这样厉声问过,脖子都缩了缩,木头似的点了点头,指尖抠着门框。
“出去多久了?”
“中、中午吃完饭就出去了。”
“到现在都没回来?”
“是……”
“知道不对劲,怎么不通知她家里人?”
君爷的目光像刀子,刮得李静怡脸颊烫。
李静怡被问得哑口无言,手指绞着围裙。毕竟悦悦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出去做什么本就有自由。可眼前这男人显然不这么想,他眼里的焦灼和怒意,让她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的要糟。
得知妹妹独自外出,靖君当机立断摸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的机械提示音。他眉头拧得更紧,指节捏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