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子瑞闭了闭眼,豁出去似的坦白,声音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怎么?我就不能和她做朋友?”
闻子瑞梗着脖子,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声音有点抖,却带着股子执拗,“她人不坏,学校的三好学生,成绩好品德好,父亲是知识分子,我实在想不出哪点不能做朋友。”
“是,她还漂亮,跟个小妖精似的,一眼就把你迷住了!”
靖欢朝他龇牙,眼里像冒着火,恨不得把他烧穿。
“靖欢!”
君爷沉声喝止,声音里的威严像块石头砸下来,让靖欢的火气降了些,却还梗着脖子。
头疼。或许李静怡真把闻子瑞迷住了,但单说李静怡本人,确实没理由阻止他们交朋友。闻爷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何况是靖家人,只能皱着眉,指节敲着桌面。
“哥。”
闻子瑞转向兄长,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恳求,像做错事的孩子,“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且我有自知之明,知道她看不上我。”
闻爷和君爷都有些惊讶,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意外,还有点探究。靖欢则皱紧了眉,显然不信,嘴角撇着,满脸不屑。
君爷开口,语气沉稳得像深潭,不起波澜,对闻子瑞就像对亲弟弟:“瑞儿,家里不希望你们这年纪谈恋爱,是怕你们冲动,想法不成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等大学毕业,你们想找喜欢的,家里不会反对。”
“你们误会了。”
闻子瑞苦笑,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像揉皱的纸,“我没说要谈恋爱。漂亮女孩我见多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做不切实际的梦。”
两位爷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
靖欢攥着拳头,指节白,恨不得再揍闻子瑞一拳,声音都带着抖:“你就这么窝囊?女人看不上又怎样?是她们瞎眼!你用得着上赶着献殷勤?”
闻子瑞猛地吼回去,手指因为用力而捏紧了眼镜腿,指节泛白,指腹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那是你从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如果喜欢,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心情,你懂吗?这不是自尊的事,是愿不愿意付出。而且,她从没践踏过我的自尊!”
“瑞儿。”
闻爷站起身,手按在额头上,指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觉得弟弟这事,自己也有责任,是平时管得太严了,把孩子逼得太紧。
“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闻子瑞一只手按在胸口,像是在按住翻涌的情绪,掏心窝子似的,声音都带了颤,“你和我不一样。我和她真没什么,也没想过追求。我对她好,其实是想对悦悦姐好。”
靖欢一听更火了,嗓门又拔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叫对我姐好?嫌麻烦不够多吗?”
“你们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有没有想过悦悦姐的感受?”
闻子瑞红着脸,脸颊像烧起来一样,第一次这么激动地反驳,声音都带了颤,眼里甚至有点水光,“你们觉得自己说的都对,可曾想过她的话也有道理?悦悦姐是我见过最开明的人,明知道你们强人所难,却一句责备都没有!她最多,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她说的是事实。”
悦悦确实从没责备过他们,一句都没有,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忍着。
靖欢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了些,像泄了气的皮球,心里清楚,姐姐是个好姐姐,一直都是,是他们把她逼得太紧了。
“瑞儿。”
君爷放缓了语气,像春风化雨,一点点熨平褶皱,“我们没阻止她见林世轩,所以你带他们去,本身不算大事。我和你哥作为长辈,只是关心你的私生活。既然你一再强调和李静怡没什么,我们选择相信。”
闻子瑞感觉自己一腔热血,像被君爷这盆冷静的水瞬间浇灭了,连带着心里的火气都熄了,只剩下点湿漉漉的委屈。
这就是姜还是老的辣啊。君爷的厉害,不止在于性子冷,更在于这份不动声色的沉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捋顺了,让人没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