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黎涵一字一句的声音再清晰不过。
李理将脑袋往对方身前挤,她没太懂对方的意思:“你要回哪去?”
“回冰上。”
黎涵顿了顿,“为此我要先进行水中康复训练。”
李理睁开眼睛,睡意全无,她摸着对方的脸,将手伸到对方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去复查时,医生说恢复很好。”
对方捉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头,“医生都说没问题。”
“白鹤姐呢?”
李理企图用教练来威慑对方。
“白鹤姐已经帮我找好了康复中心。”
黎涵回答得流畅极了。
“看来我是最后知道的呢。”
李理抽出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对方。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黎涵的语气变得慌忙,那双手也急急地往前伸,“我只是想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再告诉你,我怕你不同意。”
“离世锦赛只剩下三个多月了,现在只有我能去,我必须拿到明年的两个名额。李理,我……”
对方的手触及她的腰,突然停下了,“李理,我不想显得很没用,我不想辜负所有人的希望。”
窗外货车尖锐鸣笛刺破黑夜,李理蜷缩着身体,两手紧紧抓着被子:“黎涵,没用的是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如果不是我,你不用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空气粘稠,她像条搁浅的鱼,徒劳地拍打着尾巴。她想起奖牌挂在两人胸前时对方神气的笑,想起与金牌擦肩而过时自己眼中暗藏的阴郁。金牌、银牌、银牌、金牌,她们就这样纠缠了几年,直到她把黎涵一个人留在冰面上。
“别这么说。”
对方语气强硬,双手也蛮不讲理地缠上她的腰,“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自己。”
她有苦衷,她为自己辩解。但面前再一次浮现起对方受伤时痛苦的脸,一次、两次,每次她都记得很清。
“我不会反对你的任何决定。”
她闭上双眼,只觉得眼角有些温热湿润的液体淌下,“但下一次,别瞒着我好吗?”
“好。”
对方只当一切又回归风平浪静,牵住她的手,继续之前的话题。
水疗如何,恢复如何,李理的期末又如何。太过繁忙与疲惫时,一切就像是发生在一瞬间。转眼就到了寒假,一月末的北京已是萧瑟一片。
黎涵已经能脱拐正常行走,这样的状态让所有人都重燃希望。
“肯定没问题的。”
简宁远拉着行李箱回家前,对着李理再三重复。
是吗?李理停下动作,盯着屏幕里自己刚刚发出去的一串身份证号。
[黎涵:票订好了,周三晚上到,周五早上回。]
[黎涵:老房子那边就不收拾了,我订了酒店。]
[黎涵:周四一早看完外婆,我们在市里逛逛。]
[李理:好。]
黎涵要回去看外婆的事情是才定下来的,在黎涵再三保证绝不会和母亲见面后,白鹤勉强同意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