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里那一幕阴魂不散地缠着她,她无法想象简宁远会用专业来形容黎涵的母亲。
“会,黎涵只要滑冰,她都会跟着,她抵得上半个教练了。”
简宁远干脆回答,“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这对母女简直是一对怪胎,妈妈总是很暴躁,女儿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机器?李理攥紧手指,在心中默念。她认识的黎涵会笑会闹、会插科打诨、会跟她喋喋不休讲很多话。
“直到有一天,我在卫生间换衣服,听见旁边隔间传来哭声。”
李理的心揪了起来,她问一声“然后呢”
,又怕听到答案,不敢抬起头。
“我敲门,里面果然是黎涵。她把裤子撩到大腿上,膝盖侧面一片青紫。她哭得很伤心,我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被她妈训的。”
简宁远用手在膝盖上比划一下,“从这到这,一片都是,我记得可清楚了。我问她要不要喷点喷雾,她拒绝了,只拿了我几张纸巾,就让我走了。”
“她在我们冰场没待多久就转走了,教练说她妈妈太有想法了,自己实在教不了。”
简宁远的语速慢了下来,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的故事收尾:“不过她后来去了北京吧,还滑到了冬奥,一切都慢慢变好了。”
李理想起黎涵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有时她觉得黎涵的笑有些假,像是精心排练过一样。现在她找到了原因。
黎涵藏在笑容后的过去,支离破碎的。
李理点开聊天框,敲下几个字,又默默删掉。
她又想起那首《Nemequittepas》,那曾经默默哭泣的幼童,如今又在向谁哀求着,别离开我。
第17章勇者
“你看我比赛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接通,两人声音撞在一起。沉默几秒,电话对面传来低低的笑。
“今晚就回来。”
“看了,赛季初发挥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黎涵先开口:“开学怎么样?室友,都还好吗?”
“昨天报道,今天开了新生大会,明天开始正式军训。整体,马马虎虎吧。”
李理回头扫了扫几个室友,捂着嘴巴,压低声音:“大家看起来都挺好的。”
“都挺好呀,那就好。”
黎涵拉长调子,语气酸酸的,“军训的话,会晒黑吧。”
“可能吧。”
李理没打算细说。
“那我是不是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了?”
黎涵咂巴着嘴,听起来很不满意。
“怎么可能,又不是集中营,周末照常放假的。”
李理忍不住又笑了。
“那你可别有了新朋友就把我忘掉了。”
黎涵假装吃醋。
“我周五晚上回家。周六,一起去给小椿做驱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