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有东西!”
有人趴在地上,仔细去听:
“呜呜呜?这声音有点像是……列车的鸣笛声?”
可是匹诺康尼的地下哪来的列车啊?
匹诺康尼的地下确实没有列车。
但这里是梦境的国度,只要人们的愿望和情绪足够浓重,就可以把不可能变为现实。
“知更鸟,我的知更鸟,听年迈的钟表小子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在这茫茫宇宙中,曾经有一辆长长的【星穹列车】,载着一群名为【无名客】的冒险家。他们以【开拓】为信条,驶过一个又一个星球,与当地人建立联系,缔结情谊,化解危机。”
“后来,星穹列车路过阿斯德纳星系,三个年轻人在这里下了车。他们携手并肩,开荒创业,与当地人一同,建起了名为匹诺康尼的美梦国度。”
“三个年轻人里,两人在中途相继倒下,最后一人撑不住了,向【同谐】的【家族】抛去了橄榄枝,但家族却带着匹诺康尼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追悔莫及,发誓用他的余生,补偿他的罪业。”
“这个不合格的无名客的名字,叫做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抚摸着知更鸟的脑袋,与她一同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由人心凝聚出的星穹列车虚影,从流梦礁出发,满载着众人的希望,冲向视野尽头的灰暗天际。
然后,贯穿世界。
匹诺康尼的大地上,人们怔怔地仰望着,只见一艘狭长的列车从地表裂隙中汹涌而出,像一根蓄满力道的攻城槌,轰然撞向中央的匹诺康尼大剧院!
“让我们向绝灭大君证明——即便崩塌,即便烧毁,匹诺康尼也没有被攻陷!”
*
在米哈伊尔的指导下,知更鸟握住了列车的引擎杆。
“哥哥,我来救你了!”
大剧院内,星期日的天环一闪。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发了狠,放弃了那些不痛不痒的啄击,整个人像只树袋熊,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归寂。
归寂:“呃,主动投送怀抱?”
瞧瞧现在的年轻人,世风日下,都把老骰子整害羞了。
没成想,星期日一边咬住归寂的西装,一边视线往他的身后探去,朝着大剧院外高声喊道:
“知更鸟,向我发车——!”
“???”
归寂下意识想跑,但身上挂了个星期日,相当于自动定位器。
他试图挣扎一下,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彻底放弃了,扶着额头的部位,叹息说:
“我曾三度轻敌中招……”
一次都没长记性。
列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大剧院的建筑一片片化为了齑粉,脚下现出了无垠的忆质深空。
在这最后关头,归寂倒是不慌不忙,摸上了星期日的后脑勺。
毛茸茸的,跟他想象中的一样。
他恶作剧般地揉了两下头发,从胸腔发出舒畅的喟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星期日,好样的。”
星期日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仰头看他。
归寂说:“总有人抱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被绝灭大君盯了个正着。但我不是随手掷个骰子挑中你们,我来匹诺康尼,是因为和它的三位创始人有些缘分。”
“十个琥珀纪前,匹诺康尼是阿斯德纳星系的一颗明珠;十个琥珀纪后,它却变成了一棵被虫蛀空的橡木。”
“我是个辛劳的园丁,想借一点外界的刺激,让它重新迸发出活力。但是如果连树根都烂完了,我可就要将它推翻重种了。”
“好在,我看见老橡木的枝头冒出了嫩芽,两株鸟儿模样的新蕊,正朝着天空振翅欲飞。”
“等它们飞到足够高的地方,再出手将其击落,不是更有趣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才是我想看的太空轻喜剧啊!”
没给星期日留下反应的时间,归寂突然用力,一把抓住小孩的耳羽,将他往后一拽丢了出去,自己则是张开双臂,独自背对呼啸而至的星穹列车虚影。
“砰!!!”
这就是绝灭大君留给星期日的最后一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