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的嘎吱嘎吱声响了起来,从走廊拐角出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他头戴一顶圆礼帽,单镜片架在眼前,整个人显得温文儒雅,连说话也是慢声细语,慈爱地看着眼前两只年轻的小鸟。
“钟表爷爷!”
知更鸟高兴地扑了上去。
星期日愣在原地,远远望着,脑中倏地掠过一幅画面:“您就是钟表爷爷?我在歌斐木先生的房间里,见过一个人的画像,和您长得好像,他的名字好像叫……”
“我叫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他说,“也是你们熟知的【钟表匠】。”
“对,米哈伊尔,就是这个名字。”
星期日忽然反应过来,嘴巴大得能塞下一枚巨恐鸟蛋:“您是钟表匠?匹诺康尼创始人之一的钟表匠?!”
也许“米哈伊尔”
这个名字不为人所知,但“钟表匠”
之名在匹诺康尼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中,他一手建立起了匹诺康尼的商业帝国,留下了无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说,却没有一个人知晓他的长相和姓名。
这样的一位传奇人物,此时就靠坐在轮椅上,腿上摊着画纸,耳后夹着一支铅笔,眯着眼睛笑,像一位随处可见的老爷爷。
他把手指搁在自己的唇边,比了一个嘘:“你就和知更鸟一样,也叫我钟表爷爷吧。关于钟表匠的身份,这是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星期日立马用耳羽捂住了嘴巴,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第四个人,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小声问:“钟表爷爷,您是退休了吗?”
不然他为什么待在流梦礁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地方?
大名鼎鼎富可敌国的钟表匠,不应该和苜蓿草家系的家主老奥帝先生一样,坐在翱翔于匹诺康尼上空的游艇里,晃着盛满苏乐达的红酒杯,每天拿信用点当花瓣撒着玩儿吗?
钟表爷爷叹息说:“我远远还没到退休的时候,我还要拿我剩余的时间和精力,打败匹诺康尼的黑恶势力啊。”
星期日肃然起敬。
钟表爷爷向星期日招了招手,取出了压在画纸下的一张信封。
“为了对抗他们的爪牙,我有一件事想托付给你,星期日。”
“这封信,是我写给歌斐木的。我需要你悄悄放到他能看见的地方,但不能让他知道是你送去的。”
“为什么?”
星期日收下信封,不解地问道。
“我和歌斐木算是旧识,但后来因为些小事闹了别扭,这些年也再没碰过面。你要是跟我沾上了关系,在他手底下怕是不会好过,比如把你偷藏的小零食统统没收掉什么的……”
星期日马上立正了:“我保证不会让歌斐木先生察觉的!”
知更鸟眼巴巴地看着他:“钟表爷爷,那我的任务呢?”
“加拉赫在门外等你,知更鸟,注意安全……呃,我是说,排练的时候注意安全,保护好你的嗓子,不然我和你哥哥会心疼的。”
“嗯!”
钟表爷爷示意他们靠近些,兄妹两人一左一右,他伸出双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像雏鸟一样柔软,满载着希望的沃土。
“对你们而言,现在的匹诺康尼,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有些人活在天堂,有些人活在地狱。”
“我们既身处美梦之乡,我们也直面噩梦之源。”
“去吧,孩子们,你们的未来,要靠你们自己亲手【开拓】。”
匹诺康尼。
星期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影,看谁都像藏着不可见人的秘密:
“钟表爷爷说,匹诺康尼有恶势力潜伏。钟表爷爷的人马暂时在流梦礁里出不来,所以找出恶势力的任务,只能落在我的头上了。”
但恶势力藏得极深,说不定就混在人群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星期日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环顾四周,挑不出一个能放心托付后背的队友,单枪匹马地查下去,怕不是要找到猴年马月。
于是,他点开群聊,在某位群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行吧”
之后,郑重地按下了邀请键。
“出现吧,我的桃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