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万界之癌灾害,将他们温柔的妈妈和小小的梦,都埋葬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星期日注视着知更鸟。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
他坚定地说:“她一定不希望你在生日这天愁眉苦脸的,知更鸟。”
“嗯?”
知更鸟惊讶地抬起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笑出来。”
“我有办法。既然没人给我们好好办生日,那生日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
星期日朝她粲然一笑,一把牵住知更鸟的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将她拽向门后。
“跟我一起逃吧!”
起初他们走得很小心,蹑手蹑脚的,生怕惊动舞厅里谈笑的身影,一转入走廊,人声远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星期日少爷?知更鸟小姐?”
“您二位不在正厅,在这里干什么?”
面对路过服务生的疑问,星期日和知更鸟对视一眼,紧握的双手没有松开,下一秒,心有灵犀地迈开了步子:
“跑!”
他们将大惊失色的服务生远远甩在了身后。
然后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气流擦过耳边,像是再跑快一点就要飞起来了,飞到匹诺康尼之外,飞到阿斯德纳星系之外,抵达群星璀璨的宇宙边缘。
知更鸟从一开始的愁眉不展,慢慢也舒开了眉眼,一路上,笑声如种子般播撒,如花束般发芽,肆无忌惮地生长在匹诺康尼的大地上。
童话的情节在他们的身上生动地展开,仿佛宫廷的舞会行至命运的午夜,王子带着公主逃离了满座宾客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奔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梦境世界。
走廊尽头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我们到了!”
星期日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缓了两口气,而后猛地拉开小房间的红色帷幕,就像魔术师施展兔子洞的魔术,将女孩的心中所愿送到了她的眼前。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哥哥,这里是?”
“是我为你布置的舞台。”
星期日转过身,姿态难掩拘谨,小心翼翼地看着知更鸟的神色:
“昨天在流梦礁,我看你的舞台太简陋了。所以回来之后,我花了半天时间,给你搭了一个新舞台,你不会嫌弃哥哥吧?
知更鸟当初只是随口编了一个排练的善意谎言,没想到星期日真的放在了心上。
小小的房间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许多床垫和枕头叠在一起,罩上一层床单,就是一个孩子为另一个孩子准备的舞台。
舞台下,一把把椅子整整齐齐地摆着,上面坐着胖乎乎的大熊玩偶、小小的胡桃夹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每一个都面朝舞台,坐得端端正正。
星期日清了清嗓子:“它们是我为你请来的听众。虽然它们不会鼓掌,但它们一定会认真听完,就和我一样。”
“所以,知更鸟,你愿意为我们唱一首歌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知更鸟对星期日用力点头:“嗯!”
星期日牵着她的手,穿过走廊,一步一步朝着光源下的舞台走去。
短短几米的阴影距离,却好像跨越了万里的星光。
知更鸟的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胸腔里一颗怦怦跳动的心,以及哥哥握着她的温热有力的掌心。
星期日站在舞台下,双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托举上了由床垫和枕头搭成的舞台。
知更鸟一手拿着玩具话筒,一手捏着裙摆,她第一次站在一个像样的舞台上开口说话,带着一点小紧张,又有藏不住的认真,像是已经有了小歌手的范儿:
“哥哥,你们想听我唱什么歌?”
星期日坐在第一排,双手拿着闪光的紫色应援棒,是黑暗中唯一的亮色,他思考了一下:
“当时在流梦礁,没有看到你们的排练成果,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就唱谐乐颂的第一章怎么样?”
这是【家族】的孩子一生中学会的第一首歌,赞美他们信仰的星神【同谐】希佩,曲调简单,朗朗上口。
知更鸟有自信唱好。
不消多时,金色的音乐盒飞出了第一个伴奏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