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完了,盘子收进洗碗机,赵致远擦干净餐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赵致远说带你们去阳台看看,虽然小,但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四个人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一阵热浪涌上来,但她们还是走了出去。阳台不大,铺着浅灰色的防腐木地板,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一盆薄荷,一盆迷迭香,还有一盆小小的茉莉,花苞鼓鼓的,还没开。另一侧有一个小型的假山石,水从石缝里流下来,落入一个小小的石臼里,出细细的声响,像在远山听雨。水声不大,但清楚,像有人用很小的力气在不停地翻书页。
林薇走到栏杆边,向外望去。“住在顶层就是好,”
她说,“视野宽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远处的天际线在阳光里微微亮,楼群一层一层叠过去,最远处是淡蓝色的山影。风从高处吹来,比地面凉一些,带着干燥的气息。孙婷站在假山石旁边,“小远你的家虽然是小复式,面积有点小,但温馨典雅,舒服极了。”
赵致远靠在栏杆上,“谢谢夸奖。”
(内心暗语:四个人的家,风格都不一样。林薇的公寓在市中心,现代、利落,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灯火。孙婷的老房子在底层,带着一个小花园,春天有栀子花,夏天有薄荷。赵致远的顶楼复式,小而满,每一寸都用了心思。艾雅琳自己的别墅,散落在城市另一头,有大片的落地窗和洒满光的走廊。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空间里长成了不同的形状,但当她们坐在一起时,那些形状的边界就会变淡。)
她们没有在阳台待太久。上午的气温已经升上来了,顶楼的阳光格外烈,栏杆摸上去烫手。赵致远转身推开玻璃门,“进屋吧,空调已经开了。”
冷气从门缝涌出来,裹住她们的手臂和脚踝。
客厅里,空调的冷风正从出风口缓缓吹下,把刚才带进来的暑气一点一点压下去。赵致远没有坐沙,直接在地毯上坐下。她们也坐下来,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茶几上多了几杯冰镇的西瓜汁,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凝满了水珠,边缘放着一片薄荷叶,绿得亮。
林薇端起来喝了一口。“我们四个人的家都很漂亮。”
她把杯子放在膝前的木地板上,“我住中心位置,婷婷住底楼,小远住顶楼,琳琳住别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地,真的很舒服。”
孙婷靠进沙底部,说:“对啊,有自己的小窝,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不用管别人的想法。”
赵致远笑着点点头,手指绕着杯沿划了一圈,没有说话。艾雅琳靠着沙边缘,觉得这个时刻刚刚好——不用刻意说什么,也不用急着填补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街声交织在一起,像一不需要歌词的歌。
赵致远坐直了一些,“我们一起做冰激凌吧。午饭就不吃了,直接吃下午茶。”
林薇说好,孙婷也说好,艾雅琳也点头。四个人站起来,走进厨房。赵致远从冰箱里拿出淡奶油、牛奶、炼乳、糖,又从柜子里翻出几盒水果——芒果、蓝莓、草莓,还有一罐可可粉和一盒原味酸奶。她把材料一字排开,像一个正在准备实验课的老师。
“你们负责做口味,我来打奶油。”
赵致远说。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林薇把芒果切块,用勺子压成泥。孙婷把蓝莓和草莓洗干净,放进碗里备用。艾雅琳负责调可可粉,加了一点炼乳,搅成浓稠的巧克力糊。林薇边压芒果边说,这个芒果冰激凌是她每年夏天都要做的,今天终于有人一起吃了。孙婷说蓝莓和草莓可以各做一罐,还可以混在一起做双色。赵致远打奶油的声音在角落里嗡嗡响着。
(内心暗语:做冰激凌的时候,几个人挤在厨房里,肩膀碰着肩膀。谁在切什么,谁在搅拌什么,不用问也能知道。这种不用说话也知道彼此在做什么的时刻,比任何刻意的安排都更让人安心。)
她们把调好的混合物分装进几只小罐子里,贴上标签。赵致远在最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是她的标记。放进冰箱冷冻室,关上门,冷冻室的灯亮了又灭。
她们回到客厅,没有急着坐下。冰箱门已经关紧了,但冰激凌还没好,至少要等三四个小时。赵致远靠着窗台,窗户是开着的,风把纱帘吹起来,落在她肩膀上。她的表情平静得有些不寻常,像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开口。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她说。
三个人都愣住了。林薇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孙婷转过脸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退去,但已经在慢慢收拢。艾雅琳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是突然的事,”
赵致远说,“但说出来还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