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亮了一下。
念笑了。
远处,茶树旁,邻靠在树干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曦闭着眼睛,问:“你笑什么?”
邻说:“它们在跟我说话。”
曦睁开眼睛,看着他。
邻指着那朵花,指着亭子里的那两个人。
“她们在说,很好。”
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朵微微光的花,看着那两个坐在亭子里的人。
她也笑了。
“那就好。”
夜深了。
银花海里,那朵花的光越来越亮。不是刺眼的亮,是温的,柔的,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照着那些沉睡的魂,照着那两个坐在亭子里的人,照着那棵茶树旁相依的身影。
林婉晴靠在柱子上,眼皮越来越沉。
念靠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
远处,茶树旁,曦和邻也睡着了。
守井人还坐在那块石头上,碗里的茶早就凉了,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看着这片安静的银花海。
地脉深处,林渊也睡着了,靠在道印上,呼吸均匀。
整个银花海,只有那朵花还醒着。
它亮着,照着这一切。
照着那些魂,照着那些人,照着这片用三千年等来的安宁。
远处,地脉深处,那枚灰白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透过层层土壤,看着银花海的方向,看着那朵光的花,看着那些沉睡的魂,看着那个靠在柱子上的女人。
沉默了很久,它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冷,也比任何时候都耐心。
“又在数?”
“又在等?”
“那就再等等。”
“等它们数习惯了的时候——”
它闭上眼睛。
“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