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桩罪证的揭露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何氏的面上。
收拾完残局,青云阁虽然暂时从风口浪尖上退了下来,但作为这场风波的中心,仍免不了要应付各方的打探。每日都有各派使者前来拜访,或是打探内情,或是借机示好。苏筝不得不整日端坐在正厅,应付这些繁琐的应酬。
但另一方面,茶余饭后更令人津津乐道的,却是那两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而吻的女子。
传闻丑闻败露后,何氏恼羞成怒,竟要杀害几大仙门仙首以掩盖罪证,是她们庇护了大批修士,粉碎了何氏阴谋。
事后各派争相瓜分何氏与张氏的家产时,她们却只取回了原本属于青云阁的佩剑与符篆。依旧安居在南青山上,如创立之初那般,除妖卫道,兼顾着收留那些流离失所的女子。
若说有什么不同……
偶尔会有行路者看见,暮色中两道剑光比翼而归,其中一人忽然倾身,在另一个人的唇上落下轻吻。
你若要问,究竟是谁吻了谁?
是她吻了她?还是她吻了她?
可能两者都有吧——
毕竟,在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她们早已分不清是谁先靠近了谁。
【正文完】
第95章成婚
成婚。
苏筝在现代几乎没怎么想过这事。
开玩笑,她自己都没安定下来,怎么好去承担又一份责任?那时她总想着,婚姻该是水到渠成的事,等事业稳定了,等存款足够了,等遇到对的人了……这些“等”
字堆叠起来,竟成了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门槛。
但现在不同了。
她缩在南青山内山书房的圈椅里,窗外是阵阵秋雨,沙沙地打在竹叶上。桌案上那封烫金喜帖被窗缝渗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颤动。
这是她和青鸟的婚帖。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写下这样的东西。砚台里的墨是新磨的,红底金纹的纸笺铺在案上,她悬腕提笔,墨字端方,一笔一画都郑重得不像她的风格,此刻,这几十封请帖被她捧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最后一张纸上的字迹还有些未干的墨痕,她眼光停留在请帖上她与青鸟的名字之间那道细细的红线上,她想起青鸟今早替她绾发,手指穿过她发丝时那种珍重又小心的样子,和她现在手捧婚贴的模样无端相似。
——真的要成婚了?
这个念头再一次撞进脑海,她一个不小心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怕把喜帖捏皱,慌忙松开,把它们在案头一字排开。
她低头看着那些帖子,忽然又有些恍惚。
原来成婚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玩笑,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真切切地,要把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昭告天下。从此南青山的晨钟暮鼓里,青岚楼的经卷扉页上,甚至江湖中人的口耳相传间,苏筝与青鸟这两个名字,就要永远系在一处了。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沁入肺腑。指尖轻轻抚过“青鸟”
二字,这个认识使她忽然就笑了。
“算了,紧张就紧张吧。”
她小声嘀咕。
其实苏筝一开始和青鸟一致同意简办婚宴,只邀请亲近者,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关起门来在青云阁内搓一顿,省事省时省力多好。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要请客,邱芳洲夫妇总要请吧?既然请了他们来,那干脆也把连竹萱的父母也请了吧。既然这些人都请了,那不把山脚的村民请一遍也说不过去,那些乡民年年给青云阁送新米,逢年过节还往山上送腊肉。既然村民都请了,那尚瑶在锁心门的朋友和瑾水狐族也全都请了算数,毕竟尚瑶信誓旦旦道:“狐族酿的酒可是千年佳酿,错过这村没这店!”
于是,等人数清点出来,那数字庞大得令苏筝和青鸟双双呆愣在原地。
苏筝盯着那摞厚厚的名单,半晌幽幽道:“要不我们私奔?”
青鸟沉默地接过名单,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但最终,她们还是认命地开始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