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忿忿摸了摸耳垂,指尖刚触碰到耳坠,耳垂被轻微的牵扯感拉动,出微弱的钝痛。
犹如一个贪婪的、滚烫的吻痕。
无声烙印在那儿。
尤娜微一迟疑,很快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跟我来。”
圣廷内部大的惊人,金碧辉煌,奢华程度堪比夏宫。
苏昭忍不住评估了下,这帮神棍们,到底盘剥了多少虔诚教众的金币。
但苏昭很快没心思想这些,她轻巧跟在尤娜身后,跟着她七绕八绕的,很快就被绕得失去了方向感。
但尤娜步履矫健,对地形了然于胸。
在某些看似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她随意按开一块砖石,或者巧妙扭动照明魔法器,一道道隐蔽的暗门便会悄无声息滑开。
偶尔遇到巡逻的圣廷骑士,其中一些人,会不留痕迹地拖住同伴,短暂让出空间,尤娜带着她,两人如同两道幽暗的影子,有惊无险地穿过重重守卫。
尤娜确实有些意想不到的本事。
保守派毕竟在圣廷内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即使如今式微了,至少基本盘还在。
苏昭思绪飞快转动。
费西之前说过,圣女所在的位置防守森严。
可就苏昭如今亲眼所见,这边的守卫数量,甚至不如自己所在的客房。
寥寥几名守卫,明显只是普通的神职人员,漫不经心,神态懈怠。甚至靠着墙壁,百无聊赖打盹。
从这些细节来看,苏昭就能猜出,即便伊芙琳身份重要,可连圣廷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对这位沉睡的圣女愈不上心了。
苏昭思索着辛西娅交给她的任务。
拿到审判之冠,抑或是,杀掉伊芙琳。
圣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如今已经尘埃落定,激进派占据绝对上风,她们到底晚了一步。
但尤娜代表的保守派势力,虽然已经损失惨重,但破船也有三千钉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倘若她能成功取得尤娜的信任,将她和她的残余力量,成功拉拢到自己身边来。再有辛西娅给出的助力,未必不能将保守派重新扶持起来。
想要混乱,从中得利,稳固的局面肯定行不通的。
先就要制造平衡,塑造出势均力敌的对抗力量。
眼下激进派一家独大,强势碾压保守派,彻底掌控了话语权,显然不利于帝国搞事情。
苏昭想得脑袋都痛了,干脆换了个思路。
关键是,尤娜也不是傻子。
她与费西二人,初来乍到,身份可疑,蓄意接近,身份也绝对瞒不了多久。
何况策反一位红袍主教,这种事情,说好听点是审时度势,抓住救命稻草。说难听点,那可就是堪比叛国的死罪了。
想也知道,尤娜自小在圣廷长大,接受着最正统、最严格的宗教教育,清苦自律了大半生,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了信仰。
她能做到红衣主教的位置,心中必然有着坚不可摧的信仰基石。
她能在伊芙琳众叛亲离,保守派树倒猢狲散的情况下,依旧勉励支撑,对伊芙琳忠心耿耿,人品这一块,也实在没得说。
苏昭实在想不出,自己或者辛西娅,究竟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筹码,才能说服信仰坚定、人品优秀的人,来背弃她奉献了一生的信仰。
难道真想办法救醒伊芙琳?
苏昭懊恼地捏了捏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