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出神间,女王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权杖重重敲击地面,猛然一声巨响。
宛若夏宫上方,落下的一道惊雷,整个大厅都似乎为之震颤。
“来看这些蝼蚁。”
女皇招手,示意苏昭过来。
两人并肩站在高高的露台上,帝都的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美不胜收。女皇的手牵着苏昭的指尖,轻柔划过帝都明亮的夜景。
宛如指点江山般快意。
“议院的老鼠们啃食粮仓。贵族们争权夺利、丑态百出。皇家骑士团的蛀虫蛀空梁柱,还有那些永远喂不饱的庄园主。。。。。。”
“人心永远不知满足二字该如何写。”
女皇拖曳的裙摆,扫过最后一级台阶,她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每一步都踏着苏昭记忆里零星的温情。
苏昭被她牵着,盯着她指尖的墨迹呆,胡思乱想地揣测起,女皇对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女皇突然俯身,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今日舞会上,你盛装打扮的模样很美。”
苏昭的心猛然一紧,想起今晚舞会上,徘徊于辛西娅与伊芙琳之间,乐此不疲的心情,心虚感顿时攫住她。
她小小声说:“我怎么没看到母亲?”
女皇忽然轻笑出声。
她的手指突然收紧,苏昭猝不及防,差点咬到舌头,“好像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意识到,我的小桃乐丝长大了。”
权杖再次叩地。
女皇尾音含笑,拂过她脸颊的力道,轻得像飘落的绒羽,“生辰既过,等从日之森回来,你就该离开夏宫了。”
这道驱赶来得太猝不及防了!
苏昭蓦然睁大眼睛,用力抓住她的手,泪瞬间盈满眼眶,悲痛欲绝控诉:“母亲,您又要赶我走!”
“是你该学着独立筑巢了。”
女皇忍不住轻笑,指尖拂过苏昭尾,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
苏昭将脑袋埋进她掌心,滚烫脸颊的热度,被她冰凉的掌心中和些许。
苏昭恨恨地咬着唇,满心委屈。感受到她的温柔,默不作声地换了个角度,将另一边脸颊也埋进去。
“兰斯特城既然给了你,它的赋税、城防、民生,都是你这个领主的份内之事。”
女皇安抚她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祭坛上的羔羊。
“我不会拨款,不会派兵,不会收税,这些都是你身为领主的职责。”
她划过疆域图上兰斯特城的标记,“整个兰斯特城如何建设展,未来如何,全看你的能力了。”
“现在,城民们是生是死——”
权杖叩击地面的轰鸣声中,大门应声而开。夜风卷着浓烈的蔷薇香味,一股脑灌入议事厅。
苏昭被迫松开她的手,在狂暴的夜风中踉跄半步。她看见母亲瞳孔里跳动的烛火,突然凝成两点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