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笙合上光屏,摘下墨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老板,我能请假吗?我觉得我可能患有‘外星熊孩子恐惧症’,这算工伤吗?”
泽诺端着一杯冒着诡异绿烟的不明液体走过来(沐笙怀疑那是他的早餐):“不算。但如果你在任务中因恐慌引发大规模混乱,造成的损失算你的。顺带一提,‘星际亲子嘉年华’的承办方是宇宙百强企业‘快乐星系集团’,他们为本次活动投保了天价责任险,而保险公司又是我们局的大客户。所以,你的表现,关系到局里下个季度的奖金池——以及你能分到的、用于还债的那一小块蛋糕的大小。”
沐笙瞬间坐直:“奖金池有多大?”
“足够你把债务抹掉三分之一,如果活动圆满成功的话。”
泽诺喝了口绿烟液体,面不改色,“但前提是‘圆满成功’。任何由你直接或间接引发的、导致活动评分低于4。8星(满分5星)的事故,都将导致奖金取消,并可能产生新的赔偿债务。”
沐笙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选项:一边是闪闪发光的能量币山,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债务悬崖。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墨镜,眼神坚定:“手册我会背熟的!为了奖金……不,为了星际儿童的快乐成长!”
泽诺点点头:“很好。现在出发。嘉年华在‘泡泡糖乐园’空间站,离这里三次短途跃迁。路上你还有四小时可以复习手册——重点看‘群体性情绪共振的预防与干预’章节,那章只有八百页。”
泡泡糖乐园空间站,名副其实。整个空间站的外形就像一颗被吹得巨大的、粉蓝色的泡泡糖,内部充满弹性十足的充气通道、软绵绵的撞击墙、以及漂浮在半空的、缓慢旋转的糖果形状休息舱。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复合型的人造糖果香气,吸一口,血糖指数仿佛都在飙升。
嘉年华主场设在中枢区的“欢乐糖浆广场”
。此刻已是人(和各种外星人)山人海。沐笙穿着她的深灰色工服(胸口标语临时改成了“情绪糖果派送员:微笑免费,拥抱收费”
),站在广场边缘的“情绪疏导服务站”
里,感觉自己是误入奇幻世界的社畜。
她的服务站是个泡泡糖造型的小亭子,里面堆满了手册推荐的各种道具:绝缘手套、防腐蚀围裙、气味诱导器(旁边小标签:鲱鱼罐头味机油味发酵榴莲味任选)、冷笑话合集播放器(可外放),还有一箱“紧急镇静贴纸”
——据说贴上后能让大部分外星幼体产生三到五分钟的平和情绪,原理是释放模仿母体信息素的微量化学物质。
泽诺作为“特邀安全顾问”
,穿着他那身混搭风(今天是小黄鸭袜子配深蓝制服),在总控台那边和活动负责人——一个长得像会走路的、穿着彩虹条纹西装的大号泰迪熊的生物——低声交谈。
沐笙的目光扫过广场。眼前的景象堪称宇宙生物幼体多样性展览:
一群长得像彩色毛球、会蹦蹦跳跳的弗莱族小孩正在充气城堡里弹跳,每次落地都发出“噗叽噗叽”
的可爱声响。
几个皮肤如同水晶般透明、内脏隐约可见的克里族小孩,正小心翼翼地用细长的手指搭建发光积木。
不远处,一对沃格族双胞胎(头顶有小小的火焰状绒毛)正为谁先玩“岩浆滑梯”
而争执,两人周身的空气因高温微微扭曲。
看起来……还算和谐?
沐笙刚松了口气,广播里响起欢快的音乐,泰迪熊负责人走到广场中央,用浑厚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声音宣布:“亲爱的家长和小朋友们!欢迎来到第一届星际亲子嘉年华!我们的第一个集体活动——‘彩虹糖豆收集大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小朋友到起点处领取收集袋!”
活动规则很简单:广场各处藏匿着不同颜色的能量糖豆(无害,可食用,味道随机),小朋友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收集,按颜色数量计分,优胜者可以获得“泡泡糖乐园终身VIP通行证”
。
孩子们欢呼雀跃,涌向起点。
沐笙打起精神,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情绪小风波。
比赛开始最初的十分钟,一切顺利。孩子们兴奋地奔跑、寻找,偶尔有小碰撞或争抢同一颗糖豆的小摩擦,都在家长或现场工作人员的调解下迅速平息。
沐笙甚至有时间帮一个走失的、长得像小章鱼却有三只眼睛的小孩找到妈妈(妈妈是只更大的、戴着头巾的章鱼),获得了一声感激的“咕噜”
和一枚闪亮的家长好评徽章(可兑换局里绩效分)。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十五分钟,大多数孩子的收集袋已经半满时,意外发生了。
起因是一颗罕见的“彩虹旋光糖豆”
。这种糖豆不仅分值最高,还会自动变换七种颜色,非常抢眼。它好巧不巧,滚到了广场正中央、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几乎同时,至少有六个不同种族的小孩发现了它,从不同方向扑了过去!
一个沃格族男孩(火焰绒毛已经兴奋得蹿高了一寸),一个雷姆族女孩(发梢开始劈啪作响),一个希瑟族小孩(身体开始若隐若现),一个杜帕族双胞胎(两人眼睛放光),还有一个弗莱族毛球(弹跳着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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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只手(触手、毛绒肢体)几乎同时抓向糖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砰!”
不是碰撞声,是一种能量轻微过载的嗡鸣。
那颗彩虹旋光糖豆,在多方能量场(火焰高温、静电、隐形力场、分裂倾向的波动、以及弗莱族的高频弹跳震动)的同时干扰下,它……变异了。
糖豆表面的光华猛地收缩,然后炸开!不是碎裂,是像吹气球一样,瞬间膨胀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半透明的、内部流光溢彩的巨型泡泡糖豆!它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散发出诱人但强大的能量波动。
更糟糕的是,这个变异糖豆似乎产生了某种“情绪虹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