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送来栀子花香。沈知澜俯身,唇瓣擦过她眉心:"
叫娘。"
戌时的沈宅灯火通明。小满在院子里追着花猫跑,咯咯笑声惊飞檐下燕子。温含章和沈知澜并肩坐在廊下,看阿泉叔教女学徒们扎中秋灯笼。
"
当年在雪地里捡到你,没想到。。。"
沈知澜话未说完,唇上就多了根手指。
温含章眼里映着万家灯火:"
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握住沈知澜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为了能和你一起老去。"
月光如水,照见两双交叠的手——一只带着常年握笔的茧,一只留着织梭磨出的痕。葡萄架上的并蒂莲灯轻轻摇晃,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一个完整的圆。
番外一·小满记事
立春后的第一场雨下得细密绵长。温含章支起窗棂,看雨丝将院里的青石板洗得发亮。小满蹲在廊下玩布老虎,五岁的小手笨拙地模仿着绣娘们打络子的动作。
"
娘亲。"
小姑娘突然抬头,发顶两个小揪揪沾了雨珠,"
为什么阿泉爷爷说,我是从染缸里捡来的?"
沈知澜的轮椅碾过新铺的桐木地板,停在孩子身后。她伸手拂去小满衣领上的水渍,声音比平日软三分:"
因为那日你裹着靛蓝布,像颗小蚕茧。"
温含章噗嗤笑出声。她记得三年前那个清晨,染坊伙计慌慌张张跑来,说在废弃染缸发现个婴孩。那孩子不哭不闹,只攥着半块褪色的百衲布,上面歪歪扭扭绣着"
满"
字。
"
才不是染缸。"
温含章蹲下身,将小满冻红的手指包在掌心,"
你是从。。。"
她突然顿住,目光越过孩子肩头——沈知澜正用口型比着"
葡萄架"
。
雨声忽然大了。小满看看这个娘亲,又看看那个,突然扑进温含章怀里:"
我知道了!我是娘亲们用金线织出来的!"
番外二·春衫薄
惊蛰雷响过三遍,布庄后院的老桑树抽了新芽。温含章踩着梯子采嫩叶,腰间汗巾随动作翻飞,惊起檐下燕子。
"
当心。"
沈知澜在树下提醒,膝上竹筐已盛了半满。自去年医好咳疾,她气色好了许多,此刻阳光透过叶隙,在她月白衫子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含章忽然俯身,指尖捻着片桑叶递到她唇边:"
尝尝?"
沈知澜就着她手咬住叶尖,舌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指腹。两人俱是一愣,同时别开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