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尽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赵嬷嬷加快脚步,却在转角处突然停住——一个华服妇人拦在路中,裙摆上的金线牡丹在晨光中刺目地闪耀。
"
二小姐。"
赵嬷嬷的声音陡然低了八度。
妇人没应声,目光像刀子般刮过清鸢的右腿:"
这就是姐姐的。。。"
她的视线突然停在清鸢发间的银簪上,瞳孔猛地收缩。
清鸢的竹杖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明烛感到她身体绷紧了,像张拉满的弓。
"
外祖母在等。"
清鸢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锁骨间的兰花纹身。妇人倒吸一口气,踉跄着退后半步。
病榻上的老人比想象中瘦小。锦被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出起伏,唯有枕上银丝闪着微弱的光。清鸢的竹杖停在踏脚处,没有再往前。
"
兰儿。。。"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手指在被面上抓挠,"
是你吗。。。"
明烛看见清鸢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慢慢跪在踏脚上,取出乌木匣中的金针:"
外祖母,我是鸢儿。"
老人的手指突然有了力气,死死攥住清鸢的衣襟。她混浊的眼里涌出泪水,顺着皱纹的沟壑流淌:"
你的腿。。。宋家那毒妇。。。"
清鸢没有回答。她捻起最细的那根金针,在老人虎口处轻轻一刺。奇迹般地,老人剧烈的咳嗽突然停了。
"
兰泣露。。。"
老人颤抖着抚摸清鸢的脸,"
你娘教你的?"
清鸢摇头,银簪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自己琢磨的。"
她的针尖在老人合谷穴上悬停,"
娘只留给我这根针。"
明烛无声地打开药箱。当她取出艾绒时,发现榻边屏风上蒙着层灰布。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精美的绣面——两株兰草并蒂而生,花蕊处用金线绣着"
双兰"
二字。
老人的目光突然转向明烛:"
你是。。。温家的?"
她枯瘦的手指抓住明烛的手腕,"
你娘。。。可留下了药染丝的方子?"
明烛一怔。《本草图谱》中确实有几页被药汁浸透的痕迹,她一直以为是污渍。清鸢的针尖在老人腕上轻颤,划出细小的弧光。
"
老夫人!"
赵嬷嬷突然惊呼。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方才的华服妇人带着几个壮汉闯进来:"
娘!您不能把十二兰章传给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