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树下,姜墨兰望着父亲生前最爱的白梅出神。细雨悄悄走近,刚要开口,却见她从怀中取出枚玉雕的梅扣,轻轻系在自己腕间。
"
这是。。。。。。"
"
我刻了三个月。"
姜墨兰声音很轻,"
往后不必再藏那些信了。"
细雨低头,见玉梅扣内侧刻着两个小字——"
归处"
。
月光如水,照见两只交握的手,一只有薄茧,一只有疤痕,却紧紧扣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平反诏书是在一个闷热的黄昏送到的。
姜墨兰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忽听前堂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放下药筛,推动轮椅转到廊下,正看见一名驿差翻身下马,高声道:"
姜毅将军平反诏书到——"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细雨从药房奔出,手里还攥着捣药杵,铜铃铛随着动作清脆作响。她一眼看见姜墨兰苍白的脸色,连忙上前扶住轮椅:"
阿姐?"
驿差已展开黄绢,朗声宣读:"
。。。。。。查姜毅护驾有功,反遭构陷,今昭雪其冤。。。。。。"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姜墨兰心上。十年了,父亲终于不再是戴罪之身,而她。。。。。。她的腿,她这些年受的苦,竟全因一场阴谋。
细雨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温暖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
"
姜姑娘,"
驿差恭敬地递上诏书,"
三殿下特意嘱咐,请您过目。"
姜墨兰接过,指尖触到细腻的绢帛,上面朱批赫然:"
姜毅追封忠勇侯,其女墨兰赐黄金百两,田宅一处。。。。。。"
她忽然觉得荒谬——一条腿,十年颠沛,换来的就是这些?
"
阿姐。。。。。。"
细雨担忧地望着她。
姜墨兰深吸一口气,将诏书折好:"
多谢大人。"
驿差走后,医坊上下喜气洋洋。柳大夫张罗着要祭祖,柳夫人抹着眼泪准备香烛。只有细雨注意到姜墨兰独自转着轮椅去了后院的老梅树下。
"
阿姐。"
她轻唤一声,蹲下身来,"
难受就哭出来。"
姜墨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腿残端:"
我在想,父亲若在天有灵,是欣慰多,还是遗憾多?"
细雨握住她的手:"
姜伯伯一定骄傲极了。"
她指向院中新栽的药苗,"
你看,当年他救下的三皇子,如今反过来救了咱们。这世上的因果,从来都是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