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赫尔图拉。
赵信坐在府中书房里,拳头死死握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放着一封密信。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不过是辽东暗线送回来的纷杂情报中的一份,内容却如惊雷一般,不住在心中回荡。
“原济南知府杨嗣先十一年前因谋反被诛,其幼子杨禄,现为巡抚陈牧收留,授书办之职,居于后街民巷。陈牧席间亲口言:曾受杨嗣先恩,辽东官场多有所闻,”
这份简单的情报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一份能否借此针对陈牧的情报,但在赵信看来,却字字千斤!
“小弟,他竟然还活着?”
赵信起身一把推开窗户,任由寒风灌入室内,然后坐回椅子里,许久没有动。
往事不断在脑海中盘旋,最终定格在一张粉嫩的小脸上。
那年他再次离家游学,小弟弟才两岁多,抱着他的腿就是不让他走。
他蹲下来,揉了揉弟弟小脑袋:“大哥出去走走,见见世事,过几年就回来。你留在家里,听爹的话。等哥哥回来,给你买糖葫吃。。。”
后来他再也没机会回去。
这些年他不是没派人找过,甚至请动吴勒派人寻访,可几年下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以为弟弟死了,和父亲、母亲、姐妹一样,变成记忆里的几个名字,一年比一年模糊。
可现在弟弟还活着。
而且,在陈牧手里。
“是真,是假?”
“陈牧是真的念旧,还是故意为之?”
赵信伸手解开棉袍,去掉头顶棉帽,任由初冬的寒风肆意吹拂,却依旧无法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人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少年不知离别意,百尺竿头争上游。
昔年他以为时间还很长,父母正值壮年,还有着大好时光供他追求梦想,却不想一朝天人永隔,再无膝下尽孝之机。
如今可能失而复得,自是别样狂喜。
但他早已不是昔年的文弱书生,冰冷政治经验告诉他,一切都可能是一个圈套!
许久之后,赵信关上窗户,重新穿戴整齐,打马直奔女真王宫。
接下来的两个月,女真在辽东的暗线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在沈阳和广宁之间来回穿梭。
他们不光找到了杨禄,还找到和杨禄一起在驿站喂马的老卒,用三壶酒换了一晚上旧事。
甚至还顺着这一条线索,找到了同样被配辽东的杨家亲族幸存者。
最终,暗线把一封详报放在吴勒案头。
“看来此人确是你那失散的幼弟,本王命人将其带回来?”
赵信深吸一口气,拱手拜道:“臣谢过大王”
“你我兄弟也,分内之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