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春迟,万寿节当日发生的午门风波引发京城剧震,各级官员纷纷上书,一时间舆论涛涛,几成鼎沸之势。
可陈牧直到四月初七才堪堪得到消息。
“钱阁老的进贤冠被打飞了,左副都御史余庆被人打倒在地,差点没一命呜呼。。。。。”
陈牧抖动着邸报和密信将其递给苏青橙分别整理,笑的合不拢嘴,颇有恨未能身临其境之憾。
“先生,您见多识广,可曾听闻朝中有过此等趣事”
唐师爷抚须笑道:“老夫虚度光阴五十七年,未曾耳闻呀”
两人同时大笑,看得苏青橙脸色发绿。
我爹可也遭了秧,你们俩在这笑谁呢?
“夫君,此事会不会波及辽东?若本地举子也动荡起来?”
陈牧闻言摆了摆手:“放心吧,辽东本是军镇,读书人不多,纵使有些人想借题发挥,不光串联不起多少人来,也得掂量掂量,辽东可不是京城!”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也却是事实。
可陈牧到底忽略了一点,辽东不会乱,但这次的事,真的一点不会波及辽东?
怎么可能,他这么一根明晃晃的大蜡,光芒直刺人眼,朝中的人怎么可能忘记他。
西苑之中,经过君臣之间的商议,终于达成了关于午门风波的一致意见后,郭阁老又站了出来。
“陛下,抚顺守备曹世功叛国投敌,证据确凿,现已押入沈阳月余,朝廷当有决断才是”
景运帝点点头,捋着道袍站了起来,目光看向钱阁老:“元辅怎么看?”
“陛下,辽东军中出了叛将,幸赖总督陈牧机敏过人,提前洞察,才未酿成惨剧,此国之大幸,不过。。。”
钱阁老笑呵呵的继续道:“辽东事物繁杂,陈牧既要管着辽东,又要操持蓟镇保定等地,实在分身乏术,才会差点酿成大祸,不若遣人分担一二,使陈牧专注辽东事物,一心应对女真才好”
景运帝身子顿了顿,又问:“陈牧又大功与国,如此是否寒了功臣之心?”
这话不是问钱郭两个阁老的,二人也明白,微笑不语。
苏昙微微躬身:“功是功,过是过,岂能一概而论。曹世功叛国投敌,蓟辽总督,辽东巡抚,辽东总兵三人,皆有渎职失察之罪,当重罚之”
在国朝做官,就要看内阁的云去哪下雨,而内阁这片云,最终落到水头上,还要看宫里的风。
现在风和云汇聚到了一起,径直飘到了辽东。
辽东有点冷。
五月初三,沈阳总督府二堂
陈牧端坐案后,手里捏着刚从京城快马送来的邸报和吏部公文,脸色铁青。
唐师爷站在下首,也是一言不发。
老头子活了五十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份邸报,确实让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巡抚于光挑帘进来,还没落座就开口道:“部堂,京里来了消息?可是万寿节的事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
陈牧将公文往案上一拍,声音里压着几分火气:“北斗兄,你自己看看吧。”
于光接过邸,就着窗口的光细细读起来。
读着读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饶是涵养再好,那张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这。。。。。。这。。。。。。”
于光连说了两个“这”
字,硬是没说出第三个字来。
陈牧这时候反倒貌似看开了,笑着打趣道:“兜兜转转,我还是巡抚,你还是布政使。北斗兄,咱俩又回到景运五年,再次携手抗敌的时候喽”
公文上写的明明白白,因失察谋逆,军伍不肃,僚属愆违,兵部右侍郎,蓟辽总督陈牧降两级留任,改巡抚辽东,其他一应如故。
都察院右副佥都御使于光,改任辽东布政使。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辽东总兵官麻贵,罚俸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