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的动作比陈牧预想的还快。
他把手下分成三拨——一拨守住醉月楼前后门,一拨埋伏在通往城墙的必经之路上,自己带第三拨人等在街口的暗处。
三更刚过,一个瘦小的黑影从醉月楼后院翻墙而出,如同狸猫一般贴着墙根走,借着阴影躲过巡逻是甲士,悄无声息的摸到东城墙,侧耳倾听一番,从怀中掏出钩锁甩了几圈蓄力一甩。
“哗愣,咔”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影要攀援而上之时,暗处突然冲出熟人,间不容发之际,从身后一把按住。
“往哪走,你在这吧”
那黑影奋力挣扎,试图反抗,可锦衣卫下手多黑,一拳肋下一脚会阴,整个人像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高澄一把拉下遮面黑巾,凑近灯笼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面皮白净,长得一副伶俐相,有白日去醉月楼的锦衣卫立刻认了出来。
“千户,这是醉月楼的跑堂,记得好像叫刘顺”
“刘顺?哼”
高澄也不多话,一挥手,把人押回了将军府。
审讯是在将军府偏院的一间空房里进行的。
原本高澄对这审讯十分看好,毕竟这小二看起来不是那两个碟子那样的死士,锦衣卫还没上刑,只把刑具往地上一字排开,他的裤裆就湿了。
但他想错了。
高澄审了半个时辰,对方却承认自己想趁夜逃出城去,因为白日见那两个碟子是醉月楼的客人,怕受牵连选择逃命。
至于其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嘿,逃命还有飞爪钩锁,你当老子是棒槌啊”
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高澄只能回报这个泄气的消息。
陈牧一夜没睡,正在正堂里批阅抚顺关的军报,闻言放下朱笔。
“他不怕刑具,说明他怕的东西比刑具更让他恐惧。他年纪不大,能有什么牵挂?”
高澄闻言道:“查到了。这小子叫刘顺,外乡人,早年逃荒来的抚顺,在醉月楼跑了三年堂,掌柜见他手脚勤快、嘴又甜,去年把女儿许给了他。夫妻感情甚笃,媳妇儿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就住在醉月楼后院,已经全部押过来了”
陈牧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是通敌叛国之案!”
话未说透,含义自明。
高澄神色一凛,一咬牙抱拳而去。
陈牧靠在椅子上,闭幕思虑着该如何破局,苦思无解之际,高澄竟再次折返,压低声音禀报:“部堂,醉月楼掌柜求见部堂,是否见一见”
陈牧心中暗怒:“何事”
“他自称醉月楼的东家是苏家二公子,有重要情报面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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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楼掌柜姓周,今年五十多岁,早年间颠沛流离,也没成亲,人到中年才时来运转攀上辽东李家这颗大树,在醉月楼做了掌柜,娶了房妻室,有了个可爱的女儿,生活也算美满。
六年前,刘顺以流民身份入了抚顺,在醉月楼做了个跑堂,日积月累之下,周掌柜见其机灵,手脚也麻利,还颇能说会道,对其分外满意,便撮合了一番,将女儿嫁给了他。
本想着多多培养一番,等自己老了,豁出脸面跟东家说说,这掌柜一职就能落到刘顺头上。
可万万没想到,刘顺竟然是女真碟子!
一家人被如狼似虎的差役押入牢房,眼看着怀孕三月的女儿如同破布袋一般就要被人拖走上刑,绝望惊恐尖叫之声令周掌柜心都快碎了。
“闺女,闺女,我的闺女啊”
这马怕骑,人怕急。
周掌柜这一急,忽然想起数日前无意之中瞟见的一幕,瞬间想到了救女儿的办法。
“大人且慢,大人且慢,小老儿有重要情报当面汇报给总督大人”
高澄是知道苏振的,听这里面居然有这么一层联系也不敢怠慢,立刻回报。
“苏振?难道这醉月楼,还是走私网的一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