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的葬礼定在了十一月十八。
天寒地冻,满城缟素。
棺椁停在灵堂中央,陈牧缓步上前祭拜,望着那青烟袅袅的牌位,矗立良久,心情分外沉重。
吴勒兵力异常调动的消息,通过各个渠道早已传来,甚至比布林泰的消息还早。
只是陈牧万万没想到,长昂会背刺!
一步错,步步错。
“人算不如天算,李总兵一路走好”
李婉言穿着一身白麻孝衣,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双眼红肿,面色凄惶近乎的麻木的回礼。
李成梁则站在灵前,须发已是一夜霜白,笔直如枪的身躯,也不自觉的佝偻了起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个名震天下三十年的老将,此刻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
“老爵爷,节哀”
陈牧赶至近前,满脸愧意:“都怪小子无能,未能及时救下李总戎。”
“陈部堂,如松这孩子,从小性子又急又倔。打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老夫跟他说过多少次,你是主将,你不能冲在最前面,要戒急戒噪,要稳妥行事,可他不听啊。”
李成梁的声音沙哑,像两张砂纸在摩擦:“马革裹尸,本就是将门归宿,现在他折了也是他自己的命数,与他人无关,陈部堂,你不必自责,老夫还要感谢你,把尸身抢了回来。”
本来李成梁对陈牧的确是有迁怒的,可李如桢回来后,讲述了一切。
老头便知道,自己怪不到人头上。
陈牧弯下腰,对李成梁深深一揖。
“老爵爷放心,李总戎的仇,小子记着,辽东十五万将士也记得,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李成梁深深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将其扶起,重重拍了拍,不再言语。
祭礼继续,辽东文武官员依次上前祭拜,皆是满脸哀伤,不少人更是痛哭出声。
陈牧心情分外沉重,不自觉的视线扫过人群,忽然目光微凝,心里咯噔一下。
堂下人群之中,一个年轻人满脸悲切,注视着灵堂的目光之中更是满眼都是心疼。
苏振!
“不能吧?难道事在这二人身上?”
。。。。。。。。
葬礼结束,陈牧匆匆赶回沈阳,立刻召几位师爷商议。
片刻后,唐、宋、廖、韩四位师爷齐至。
陈牧也没废话,将猜测和盘托出。
“。。。。。。。。。。。。。。陛下付我空白密信,难道意在苏振与李婉言?”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宋文疑道:“陛下为一国之君,所言所见皆是国事,岂会在意他人男女之事?”
“不见得,皇帝也是人”
韩叙历来对景运帝没有好感,此刻耻笑一声,道:“李家女我见过几次,生的虽不十分美艳,却也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婉约灵秀,自有一股塞外女子的端庄大气,可谓宜室宜家。陛下也许是听人说起,便动了心思,打算将其纳入后宫”
四个师爷之中,唐师爷眼看着景运帝从皇子一步一步成为帝王,可谓最了解这位皇帝的,闻言想都没想便反驳道:“不可能,陛下非好色之君”
陈牧对此有不同意见,无论是白霜灵还是柳莺儿,都是人间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