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定国说的一点不假,过了南岗寨,人烟确实极为稠密。
沿途的田庄和牧场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炊烟从窝棚顶上升起,早起的牧人赶着羊群往草场方向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河边饮马。
两千骑兵穿过去,瞒不过任何人。
“大帅?”
“穿行而过,除拦路士卒外,不得伤害百姓一人”
陈牧的话令将士们万分不解,却也只能照做。
马蹄踏过田垄,踩碎了刚出苗的庄稼,惊得牛羊四散奔逃,牧羊狗在远处狂吠。
所过之处,后金百姓惊恐万状,有人抱着孩子往山上跑,有人赶着牛车往赫图阿拉方向狂奔,车上堆满了粮食和被褥。
不需要派特意传播,恐惧自己会长翅膀。
越往北走,人烟越密,沿途村寨里升起的炊烟越来越多,在午后的天幕下像一棵棵倒悬的枯树。
“赫尔图拉,还真成世外桃源了?”
陈牧瞟了眼滚滚升起的狼烟,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策马向北,骑兵的马蹄声不住回荡,犹如雷鸣般炸响。
沿途不时有小股后金骑兵试图阻拦,却哪里阻拦的住,两千明军一日间连破三道仓促阻止起来的后金军,顺利抵达赫图阿拉城下。
太阳已经偏西,赫图阿拉的城墙在斜阳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褐色,那是砖石包边、夯土实心的城墙,墙高三丈,垛口上依稀可见守军头盔的反光。
“围城。”
陈牧勒住战马,对身旁的徐志胜道:“传令,东、南两面展开。多布旗帜,多设疑兵。骑兵沿城南丘陵来回奔驰,扬起尘土。天黑后,南面山坡上所有火把同时点燃。”
徐志胜领命而去,傅容策马走到陈牧身旁,望着眼前这座坚城,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忧虑。
他是真摸不准自己大帅的脉,出发前还说要一路烧杀过去,可事到临头,居然还玩上仁义之师了。
“大帅,光城头守军就不下千人,咱们这两千骑兵,攻城是不可能的。下一步怎么打?”
“不打。”
陈牧拨转马头,瞟了眼对方胯下黝黑长弓,问:“你箭法怎么样?”
傅容一愣,如实道:“百步之内,误差三厘”
“呦神射手呀,那为何?”
这位可是从溃兵里选出来的,一个箭法出众之辈,怎会落魄至此?
陈牧突然很好奇他的故事,然而很显然,傅容没兴趣,
“大帅过誉了,您是要用末将手上这张弓?”
“不错”
陈牧也没追问,遥指赫尔图拉:“替本帅射书,半时辰后,本帅亲至城前,请城中主事者出城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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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转眼即过,陈牧策马来到城门外百步,抬头望向城楼,夕阳照在他脸上,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