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安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语气平缓:“很好。”
二人又闲谈几句朝堂琐事,小李子侍立一旁等候吩咐。
陈怡安忽而想起今夜本该前去安乐殿,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厌烦。
脑海里猛地浮起墨倾倾那日说过的话——她想要六个男宠。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暗自设想,若是墨倾倾当真与旁人温存缠绵,心口便是一阵尖锐的酸涩。
原本早已麻木认命的事情,经墨倾倾这般言语挑破,往后他与旁人合寝之时,心底便再也无法抹平那一道芥蒂。
这份郁结挥之不去,他索性唤人备酒。
“去,把初桃传过来。”
不多时,信林花缓步走入殿中,安静垂立在一旁。
陈怡安抬眼看向她:“过来,陪我饮一杯。”
信林花微微欠身,语声柔弱:“殿下,奴婢身子不适,怕是饮不得烈酒。”
一句话落,陈怡安脸色微沉,怒意漫了上来:“好大胆子,如今竟敢违逆于我。”
信林花慌忙俯身辩解:“奴婢不敢忤逆殿下,是身子当真不适。”
“是吗。”
陈怡安转头看向身侧的小李子,“信灵花忤逆主子,罚二十手板。”
小李子心头一紧,陡然想起上一回行刑时,她的手掌被打得血肉模糊,心中不忍,几番欲言又止,终究不敢开口劝谏。
陈怡安瞧出他神色迟疑,忽而轻笑一声:“怎么,你也于心不忍了?”
小李子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奴才这就行刑!”
说罢,起身便要去取刑板。
这一回,信林花不再像往日那般倔强硬扛,屈膝跪在陈怡安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陪殿下饮酒便是。”
她起身执壶,斟满一杯酒,正要仰头喝下。
陈怡安望着她惶恐的模样,忽然倦怠地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全都退下去吧。”
小李子与信林花不敢多言,躬身悄声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陈怡安独自一人。他自斟自饮两杯,只觉万般无趣,满心烦闷无处消解。盛怒之下,他抬手狠狠将酒杯甩了出去。
瓷杯碎裂,酒水泼洒,尽数落在那盆兰花之上——那是墨倾倾当初送给他的那一盆。